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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她(随笔)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9 分类:短篇小说

在超市里,从第一眼见到她,我就讨厌她,那个陌生的中老年妇女。

买菜的人很多,长长的队伍中人人面带焦虑,一副等不及的表情,天知道中国人为何如此焦虑。她的购物车横在过道上,上货的人焦急地喊:“让一让,让一让。”前面的队伍不移动,她很坚决地不挪动自己的车子半步,哪怕扛着一大包青椒的汉子汗流满面。终于,过道让开了,车子往前一推,她又去旁边挑选其他商品了。走时,转过来对排在她后面的男士说:“你一会帮我把车子往前推一推。”我的妈呀,咋算的那么精明呢,购物排队两不误。

几分钟过去了,她抱着几大塑料袋东西回来了。看见队伍还长着呢,她开始整理自己挑选到的蔬菜。她拿了一个空的塑料袋,挑选了大而圆的土豆开始装,把剩余的残次品又扔回了菜摊。我明白了,这就是那种买辣椒摘把、买白菜剥菜帮、买西瓜把整堆的西瓜敲个遍的主。打量一下她的打扮,大花的上衣,小花的裤子,每一件衣服都很时尚,穿在一起有说不出来的别扭和土气。短短的脖子,水桶粗的腰,标准的发福中国大妈。队伍向前蠕动,我想:“再过十年,如果自己长成这副尊容,举止这般市侩,自己首先都惭愧死了。”

打完价后,我又选了几样零食。下楼时,我又碰见了那个不让人待见的中老年妇女,此刻她有些作难。下行的电梯没有运行,楼梯一台一台,又铺着红色的地砖,光滑耀眼。四个轮子的手推车装的东西足够多,重量也足够吓人,她张开两只胳膊几乎是将车子抱着下移。我直截了当走过去说:“咱两个抬。”我左手提着我的购物篮子,右手抻起车子的后面,她两手抬起了车子的前头。说实在的,真沉啊!下楼后,她满脸大汗的说了声:“谢谢你。”我笑笑走开了。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我真的讨厌她,可是我为什么还要帮她呢?人家并没有提出帮忙的要求,我是不是自作多情。”今天是礼拜五,也许她的孩子孙子要回来,她只不过想让他们吃的丰盛一点罢了;也许她要探望年迈的双亲,回趟娘家,多买才显出她的孝心;也许她上一趟超市不容易,折腾一次就带够......也许自己的潜意识是:当我老了,也有人这么帮我一下。

人终有一老,或劳而猥琐,或老而优雅,我们总有选择。她,让我明白自己该如何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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