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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夏风吹开百日红(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9 分类:短篇小说

大伏的天气,炎热使人难受。抬头看,蓝天白云,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丝下雨的迹象。

中午时分,撑一把遮阳伞,在太阳下行走。阳光下,一把伞和人影重叠,却遮不了太阳直射下的炎热,遮不了太阳辐射下的紫外线,那脸上和手臂上,明显有种被太阳所刺中的感觉,有些火辣,皮肤似火烧一般发烫。

快步走到公交车站牌下,躲在遮阳棚下面。面前是一排长椅,而坐着的人却很少,可能怕那长椅也是烫的吧。我朝着汽车即将驶来的方向看去,公交车似乎是商量好的,一辆都没有过来。如此“烧烤”,无处躲藏。放眼四望,我突然发现,离公交站牌不远处有一排“紫薇树”,看那颜色,有粉色、紫色和大红色。如此熟悉的久违的花朵,使我着迷,我一步步地靠近,细看,那花朵连成一个球型,那小小的花朵不足蚕豆大小,而拥挤在一处,约有四五十朵,形成一个大大的花球,这个花球长在枝条的尽头,使枝条下垂,也许枝条正在努力托起那盛开的花朵,而终究敌不过它,只能俯首认输。我走近凑上前去,细细地闻,却没有闻到什么花香,这株是粉色的,花香当然闻不到。我移步走向那株像红火球的,还没走近,阵阵细微的花香袭来。这时,我发现有三五只小蜜蜂在采蜜,也许是感觉到我的到来,忽地飞起,四处散去,忽儿又聚堆,重新钻入花蕊中。我不知道蜜蜂是不是选择性地采蜜,比如说,花蕊分雌雄,而蜜蜂喜欢哪一种呢?我仔细地看,也没看出个明堂。在这炎热的夏天中午,一位老女人站在太阳下,撑着一把遮阳伞,盯着“紫薇树”看得出神,引来了三五行人。他们看一会树,看一会我,还在轻声嘀咕:在看什么呢?还有一对明显是男女恋人,小姑娘也在认真地看着,而小伙子在拉着她:“大太阳下,看什么看呢?有病吧,快走。”这句话是冲我来的么?我的行动我自主,我喜欢的东西,也没有强加在别人的头上呀。如此的炎热下,我撑着把伞,貌似真的有病,我抱歉地向众人笑了笑,随即离去。而那两个男女却像看个神经病似地又看了我一眼,这时我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而我的心里,不由得为姑娘今后的生活担心起来,一点好奇心都会被男友骂句“有病吧”,以后怎么过日子,如此的三观不统一,以后还会有浪漫么。我无意指责他们的恋爱观,却又想起了什么,但愿这个女孩今后的生活别像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吧……

当我回到公交站台时,车子来了,我上了车,享受着空调送来的凉爽之风。这时我才发现,我的额头早已经是细汗渗出,而我心里还是满满地开心的。

车子开动了,我望着窗外的“紫薇树”朝我身后移动。那花树在微风下轻轻地摆动着它那累累花朵的枝条,显得有些负重。不由得想起二十年前我旧居周围的树林处,有这样的花树,当时我还不认识它,只见此树与众不同,树冠被人早已摘心,树枝四下弯曲,成一把伞状,甚是优美,树干也光滑洁净。我曾将女儿放到树冠处,似观音的莲花座,女儿也笑个不停,我常常在黄昏时分抱着女儿在此沐浴晚霞。再后来,有认识此树的人告诉我,这叫“紫薇树”,也叫“百日红”,他还吟诗一首:“似痴似醉丽还佳,露压风欺分外斜。谁道花无红百日,紫薇长放半年花。”说是杨万里的诗。当夏天火热的风吹来,紫薇花便渐渐开放。人们总是喜欢春天的花,而我却是深深地爱上了夏天里如此鲜艳的花树,它不需要过多地培养和照料,能在春天盛开的百花枯萎后,点缀着自然风景。与那“无意苦争春”的梅花好有一比,我也想起了泰戈尔的名句“生若夏花般绚烂、死若秋叶般静美”。当紫薇树花开夏秋之时,桃花早已无踪影,“晓迎秋露一枝新,不占园中最上春。桃李无言又何在,向风偏笑艳阳人。”杜枚自从写了“紫薇花”诗后,人称“杜紫薇”,想来他是十分中意这紫薇花树的。

我喜欢紫薇树的“百日红”这一名字,花期长达半年之久,这是百花中少有的。常听人说:“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而我却认识了“百日红”的花。父亲曾告诫我们做人要有持久性,要做“千日好”的人,若是做不到“千日好”,至少也要做个“百日好”的人。而父亲的晚年却没有得到我“百日好”的照顾,如此想来,我还不及那“百日红”的树,紫薇能花开百日,而上天却没有让我做个“百日好”的人,这个遗憾此生无法弥补,只能将此情怀隐藏在心底,待有人需要时,我定将伸出“千日好”、“百日好”之手……

在冥想中,汽车突然的喇叭声使我清醒。我贴近窗,发现路旁,全是些“紫薇树”。平日里坐车,总是低头想自己的心思,今天才发现,苏州的大路上所种植的“景观树”有好几个品种,我只知道苏州的市树为“香樟树”,在虎丘路两旁能看到树荫遮天的香樟树,在秋天之时,那“香樟树”的香别具一格。而桐泾路两旁则栽种着“银杏树”,待到深秋之时,那一地的黄叶,似“满城尽带黄金甲”。宝带路上种植的是“樱花树”,在春日里,似朵朵蝴蝶开放在枝头。今天我所到之处,到处能看到我喜欢的“紫薇树”,让我高兴与兴奋,不由得回想起曾经在树林深处的旧居,我跟姐妹们描述过,我家的房子就是那森林深处的“小木屋”,那里住着七个小矮人与白雪公主。当春天悄悄来临之时,大树便绿叶飘飘,花开满地;当夏天在“知了”声声嘶鸣之时,“紫薇花”随风儿开放,进入“百日红”模式,“盛夏绿遮眼,此花红满堂。”;当秋风扫落叶之时,“百日红”为人们送来果实,压弯枝头,也是一道风景。一年四季,她都是可以观赏的,虽然冬天已无绿色,但是树皮树干也可以观赏,因为紫薇树的树皮很光滑,就像没有树皮那样。

“紫薇树”如今普遍栽植,只因她的“百日红”。“紫薇树”的广泛种植,只因她的“满堂红”,她是好几个城市的市花,虽属小乔木,但是适应性强,作为庭院观赏树和街道绿化树是极好的,也是首选。

喜欢“紫薇树”,不仅仅是她的花朵和观赏性,只因为她教会了我如何学做“百日好”、“千日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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