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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故乡往事(散文二题)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古代诗词

一、故乡吉庆

吉庆就像一个丫字。一条路去崇山、晨光,一条路去毛坪、温塘,一条路去胜利、新化。

在这三条公路交接的牙口转盘上,高高耸立一只雄鸡,仿佛压抑不住地振着翅膀,迎着早起的朝阳,正在引吭高歌,歌唱每一天的吉祥,每一天的平凡。让人感觉这片山地是那么的安祥,那么的惬意。我少不了伫足熟悉不过的雄鸡雕像下,留连一阵。好像我听见雄鸡鸣唱声就像寺庙的暮鼓晨钟,传扬得淡泊,悠远,于是,我的思绪就跟着盘桓,扑扑飞翔。可爱的雄鸡也如我一般凝视这片山山岭岭。这时候,我分明看到一个游魂石头一样,砰的一声坠落在地,在这古梅山蛮曾盘踞的地方,发出回响。

我站在丫口和一个似曾相识的人说话,问他去十二中怎么走?我知道十二中的方位,但找不到路径。我在十二中读书的时候寄宿,星期六放学走十五华里回家,星期天下午背着满满一书包的米,还有罐头瓶子装的豆豉、萝卜皮之类干菜徒步返回学校,这条路附近的居民虽然叫不出名字,但眼熟得很。我记得丫口附近应是有一个井的,我们同学三个四个一路,蹦蹦跳跳路过井台边时,常常少不了掬一捧清冽的水喝到过瘾。好像是为十五华里的脚程鼓劲,或是歇息。可是,如今我却找不到那口井。那人指着一栋楼房,笃定地说那井还在,只不过是被这栋房子挡住,你穿过屋脚的小巷子就找到了。

果然,我又见到那口井。

井,当然依旧是那口井。依旧是石彻的墙,水泥做的沿。只是四周长满荒草,似乎早已废弃,无人光顾。老远,我还是如所料想的那样,如期听到淙淙流水声。久违的,朋友似的,我紧走几步,只见井水满溢,漫过井沿,依然清冽。我掬一把倒进嘴里,冷冽新鲜,感觉一生的怨怼和不满,都洗涤殆尽。那水仿佛有质感似的,让我反刍回味。尽管岁月生满苔藓,这水井却热闹也好,孤独也罢,照常流淌。

从水井到十二中的路是田垅间的一条小路。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我们都要走几线。特别是晚上偷偷出来看电影,月光下那路白白的,虽然弯曲,却白蛇一样闪烁着光芒,异常醒目,根本不需要用电筒。那路现在已被田间的草蔓覆盖,我置身于错综复杂的阡陌之中,不知哪条道才是通往十二中的捷径。稍不留神走错道,人就在迷宫一样的小路间来回往复穿梭,短时间里休想走出头绪,这种情况按照吉庆人的说法,是遇到倒路鬼。站在路中,望着这么多的路,似乎哪一条都熟悉,又似乎哪一条都陌生。我犹疑着。田垅里有个男子在犁田,吆喝声山响。他一门心思只顾犁田,以至忽略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外来人的叩问。从他的专注看得出来,他是个相信土里能刨出金子的人。有土就能活。我不忍打扰他。我一边又不信狠。心想十二中并不远了,望住她走,即或走错了也有大把的时间,没什么值得惧怕。反正,我来吉庆并无什么事,纯粹只是想到过去读书的地方看看,随便走走。我放慢脚步,就像一只蜗牛,慢慢吞吞,没有目的地游走。

田垅里有一条小溪,面对它,我常常需要停下来,估摸它的宽窄,是否能跳得过去。当然,如果遇到宽阔的地方,一时跳不过,也不惶急,转点弯路,寻到窄处再跳也不要紧。田里的草籽花在微风中摇曳,溪岸上偶尔有不知名的小花娆俏地招展着。移目远眺,我看到了齐心水库伟岸的堤坝,它是小溪的源头,这一大垄田地就靠它灌溉。

在我印象中,齐心水库应有几十岁了,如果是人也应当早生华发。我们读书那时候,常到水库边打水漂,在那晨读,背英语单词。那时候看上去,“齐心水库”几个用银子石(方解石)堆砌的大字,格外清新抓眼,显得还很年轻。我坐在水库堤上,坐着坐着,眼里不经意就会回溯出前辈们当时修建水库的图景:吉庆人号角声天,挑土打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齐上阵,正汗流浃背修建水库。那“冬修水利”,“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的标语到处可见。我时常想,这样的年月,这样的单纯还会有么。如果万一没了,至少这些记忆永远不应消亡。

当我还沉湎在田塍小径间的时候,猛的一下,新化十二中突然跳了出来,出现在我眼里。我惊讶地望着眼前的十二中,竟然陌生得找不出一丝熟悉。昔日寒酸的单薄的校园已跟着时代化了。只见高高的教学楼、教师公寓,还有学生宿舍,办公楼,布局有序。中间是阔大的操场,整个就像一个宏大的四合院,气定神闲地坐落在狮子山脚下。我温暖地徜徉在校园,希望看到熟悉的老师或同学,无穷地想像时过境迁的照面彼此间的熟稔与陌生。可以想见,几十年的人事沧桑,如果没有神助,有谁会预知你的到来呢。

我并没有失落感。操场上打球的学子吸引了我。他们腾挪夺球投篮,豹子一样充满生机,让人羡慕,也让人感叹,从前的再也回不来了。十二中是吉庆山地上一颗闪亮的明珠。十二中出去的历届学生,如今已遍布全国各地的各行各业,即便没出去的学生也守着本土,也成了家乡建设的主力军。

吉庆其实过去叫鸡叫岩,她是一块有福之地。相传黄巢部队杀奸惩恶,一路浩浩荡荡到达这里,刚好天亮,土地老子附身巨石变成雄鸡啼唱表示庆贺。

吉庆也是我的故乡,她不花俏,也不浮躁,仿佛风在那里,雨也还在那里。兄弟,你可以和故乡一刀两断么,无论你怎么狠,走到天涯海角,都会有一无形的线把你牵回到这里,令你柔肠百结。

二、梅山把式

在梅山,把式是指精通武功的人。

说到把式,我眼前浮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四爷爷的外孙,我叫他国哥。国哥大名叫谢本国,眼神锐利,走路虎虎生风,人人都说他功夫厉害了得,三五人近不了身。他每次到我四爷爷家里做客,我都追着去看他,眼里充满敬畏。每逢村里的小朋友们或者说是小学的同学们一起吹牛扯淡,我就噘着嘴说国哥是我亲戚,以为能与他扯上关系,就有安全感,没人敢欺负,当然也有炫耀的意思在内。国哥原本是个弹花匠,他父亲也是个弹花匠,父子俩成天扛着一张弓在梅山各地弹棉花打被,谋生。

从邻里乡亲的闲谈中,我断断续续获知国哥的武功是从王爷山学来的,他弹棉花弹到王爷山,一个武林世家看上他天赋异禀,却把时间精力花在弹棉花这种简单粗活上,太可惜了。梅山人尚武,似乎能成为一个把式,是高于一切的事业。他问国哥想学功夫不,国哥求之不得,说当然想。于是,国哥丢掉弹棉花的弓,跟他学武。为这事,他还和父亲吵了一架。他父亲认为,国哥好不容易学了一门技艺,在他眼里,弹花匠是天底下最好的职业,弹锤一响,当得县长,收入可靠,至少不会像别人一样饿肚子。现在竟像猴子一样抓了芝麻丢西瓜,并且学武天外有天,说不定还会惹祸。可是,脚生在国哥身上,他偏不信邪,执意选择学武,他父亲除了生气,一点办法也没有。就这样,国哥在王爷山一呆就是几年,回来时竟还带着一个美女,这是他师父的女儿,也是我的国嫂。听说她的轻功比国哥厉害,可以追上飞鸟。王爷山在我眼里,简直是个武术圣地,心向往之。常常突发奇想,倘若我能有机会去到王爷山学个一招两式,走遍天下也不怕。

国哥爱打抱不平。

有一回,几个烂仔赌博输了钱,在我们村偷了一条大黄牛,失主找上门索要,他们竟倒打一耙,说那失主血口喷人,拒不承认,反倒把失主暴打一顿。国哥看到失主鼻青眼肿回来,唉声叹气,愤怒地说,这世道反天了,我帮你去看看。国哥找到那几人,那几人并不认识国哥,没把国哥放在眼里,想以多欺少,一窝蜂上,结果被国哥打得跪地求饶,乖乖把牛送了回来。国哥在我们那方山地名声大震。

有些武术爱好者邀请国哥来我们村开班,招徒授艺,我天天躲在窗口观看,很是羡慕。我妈见我这么上心,希望弱不禁风的我,强身健体,帮我交了学费,国哥成了我师傅,也是我的偶像。我暗暗攒劲,好好学习,成为像国哥一样的把式。他先教我的基本功,站桩,然后手把手教防守,攻击。在他班上,我学会了几路拳,沾沾自喜,自以为从此天下无敌,常有意无意在同学们面前施展拳脚,却被高年级的学生摔个四脚朝天,像向天的团鱼翻不过身,窘态十足,无地自容。

后来不时有外地来的武师,找国哥切磋武艺,他们一招一式,左右搏击,腾挪,令人眼花缭乱。国哥和我说,他的功夫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坚持不懈练出来的。成功总是属于那些坚持的人。我才知学武不是这么简单的事。虽然想做把式的愿望没有实现,但我对国哥这样充满梅山血性的把式钦佩有加,也为自己人生路上遇见过国哥而感到荣幸。他身上饱满的精气神总是在艰难曲折中鼓舞着我,直面生活,勇往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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