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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生命里的一个它(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诗词歌赋

从我们村去太元(我们邻村,也许是有意为之,用了元字),在将到的地方,有个坡,先人们用汗水,化成我数不过来的石板,弯弯曲曲。石板的顶端,有几棵古树,遮天蔽日,树下有座十分矮小的土地庙,如今破败不堪,香火断绝,庙前两根石板长凳。

小时候,石板路是常走的,像是规定,跟所有人一样,每次都要在庙前的长凳上欺瞒双腿。如今石板路被蜿蜒公路切断成几截,石板还在,大部分躲在草里。

那时我还不懂事,已经知道母亲对猫毛过敏,没养过猫;却不懂大人们说的我家养不成狗,直到后来发现自家养的跟别人家养的一样鸭子,长大后总比别人家养的小一斤甚至两斤,才隐隐感受到那种不可知的力量。

后来,也终于养了狗,却也没别人家的长得快。母亲怪我,说我整天抱着,把狗抱坏了,我自然不信,而每次吃饭的时候,盛一大碗跑出去,一会儿吃光,狗一大半,我一小半。后来狗也终于长大了,却整天跑出去打架,从这边寨打到那边寨,起初输了体型比它大很多的狗王,后来几次成了平手,再后来,一旦碰见,它会拼命去守护自己新狗王的地位。

爱斗,凶人,那狗着实吓坏了我的小伙伴们,只有我整日与它摔打,更有甚者,一只手放到狗嘴里,一只手去捏狗嘴,帮助它咬,却始终未曾得逞。只有我在的时候,伙伴们才敢跟它耍玩,它也十分乖巧,只是不管耍玩多少次,我不在的话,它还会凶我的伙伴,为此我多次教训它,但都没用。

村里卖了一大片松林,需要锯成木板才能运出去,父亲和伯父置办了一套木板机,为了看护木板机才买的狗。前些年母亲跟我说,那时,父亲和伯父偶尔回家的时候,第二天再到那里瞧不见狗,掀开帐篷,那狗窝在父亲的铺被上,朝你摇尾巴,还扇耳朵,十分乖张。父亲只是骂它几句,伯父不能忍受,嫌它脏,还有虱子,每次都会追着它打,虽然总也追不到,后来也就放弃了,狗却愈加放肆,还跑去伯父铺被过夜,伯父也只是骂几句。

爷爷在走廊的木板墙上锯了个洞,在洞口铺些稻草给狗做窝,我还悄悄偷了些穿不了的衣服去铺。客人来我家,走到房坎的石板路,狗就把头伸出去叫,特别凶,待客人进了房子,狗就摇着尾巴跑到客人前面带路。客人夸它乖的时候,就蹭蹭我们的脚,又去蹭客人的脚,只有骂了它,它才悻悻地跑回窝去。那狗洞至今还在,侄子回去的时候,时不时也把头伸进去,爷爷骂他跟我一样笨,钻狗洞。小时候,我经常跑到狗窝里趴着,把头伸进去看外面;有时狗也跟我一起,外面的人看了,只见俩头,一人头,一狗头,一狗洞。他们跟说予母亲听,都大笑,母亲也骂我笨,说我是那狗的兄弟。

每每上山干活,它从不落后,总要跟去,跑进山里追野味,满山乱叫,也从没带回过野味,应该从没抓到过。有时候闻到一个老鼠洞,也要大叫着去扒,骂它也没用,只有它累了,才会离去。我很少给它洗澡,它也不让我洗,身上却一如既往的干净,后来我才发现,只要天气不是特别冷,它都会自己跑到水里洗澡,还用嘴去梳理毛。

到了野外,它最爱的,怕是抓蚱蜢了吧,身体一蹦,俩前腿往地上一捂,然后把嘴凑上去,慢慢地把脚掌翻开,若是抓到了,直接吃下去。有次我学它的样子,它马上跑过来用嘴紧紧凑着,我慢慢翻过手,啥都没有,还大笑着说它被我骗了,它倒好,朝我叫了两声。

爷爷说那狗啥都好,只一样不好。夜里赶路,它总要跑到前面,怎么唤它都不听。没影一会儿后又夹着尾巴跑回来,怎么骂都不敢走前面了,搞得人心里发怵,本来没事的,突然害怕起来。那狗平时不夹尾巴,总往前翘着,卷成个圈。老人们还说,狗的眼睛,能看到一些人眼看不到的东西。

父亲和伯父以及另外的一台木板机差不多把那片松林全部锯成木板那段时间,狗经常跑去邻村,有时甚至几天才回来,饿瘪的肚子,没精气神的眼神,有时还会一身的伤。我问过爷爷它为什么会这样,爷爷也不清楚,说可能是去找母狗,也可能是开拓地盘,总之后来我也搞不清楚。

最终,狗是不知道回来了,一个星期没回家,村里找不着。父亲急了,连着出去找了好几天,跑遍了邻村也没发现它的影子。有人说被人打死吃了,有人说吃了老鼠药后不知跑到哪里死了,有人说狗疯了,不知道回家了,就算找回来,也不认人了,还可能会咬人。父亲放下活去找了一个星期,邻村的人都说没见过,爷爷和父亲在周围口碑很好,很多人都认识,也认识那条狗,可没听说有人见过,父亲几乎放弃了。

又几天后,狗已经跑出去快二十天了,有人说好像在太元见着那狗,但又不是很确定。父亲立马就去太元了,晚上回来,依旧一无所获。父亲说不去找了,肯定是死了,尸体早就没了;母亲也说耽搁太多活,不值当。

那天,我跟爷爷去挑柴,是往太元的方向。半路,我跟爷爷说想去太元找狗,爷爷叹了一会儿气,同意了,拿了根绳子。路过土地庙的时候,我求土地爷爷保佑我找着我的狗,然后顺石板路走下去。爷爷说到太元走一圈,如果没有,就回去,我心里不愿,还是答应了。

石板路拐了许多弯,那时候还没公路,石板缝里也不长草。我心里期待着在太元能发现狗,并把它带回家。在一个拐弯处,一条狗精神萎靡地爬上来,低着头。我叫了它,它抬头看见我和爷爷,兴奋起来,摇着尾巴,轻轻哼哼。我蹲下去搂它,它躲进我怀里,舔我的手,尾巴不停地摇,打在我脸上。我问爷爷狗那么乖,还要不要用绳子套起来,爷爷说套上。上石板路,狗依然跑在前面,我差不多是狗拉着走上去的,它很精神。土地庙前,我们依然在石凳上休息,爷爷示意我去感谢土地爷爷,我过去,作了个揖,说感谢土地爷爷帮我找着了狗。狗还跑到庙前嗅了嗅。

回到家,父亲看见狗,摸了摸,母亲骂它回家的路都忘了。我把狗拴在桌子下面,爷爷专门给我看书做的四方小桌。我拿了饭去给它吃,它却变得很凶了,龇牙咧嘴,眼露凶恶,母亲立马叫住了我。我远远地唤它,它却更加狂躁,凶狠地朝我叫唤,还想冲过来咬我。一个晚上,它都没吃东西,我很失落,我期望着第二天它就好起来了。

到了第二天,母亲已经不允许我接近狗了,它更狂躁了。就算瘫软在地上,人一走近,马上凶狠起来。父亲找了个外地人,说要卖了它,我一言不发跟着父亲,听他们的谈论。最后,以很便宜的价格把狗卖了。那人把狗牵走的时候,我知道,我再也找不着它了,我也没有找着过它,它已经不是我的狗了,那个我生命里的它。我甚至重新相信那句我曾经否定过的我家养不成狗的话了,并恐惧而真实的感受到了那种不可知的力量。

每次走那条石板路,在土地庙前的长凳上休息的时候,我总能想到躺在在柜子里的几十块的老一代的钱。生命里的那个它,那个它生命,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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