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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十年(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诗词歌赋

十年,流云飞转,弹指一挥间。

十年,时光漫漫,岁月改容颜。

――题记

【一】

与你初相识,并不算晚。

那年,我们同是豆蔻年华的纯真少年,你十四岁,我也十四岁。我们上了同一所初中,又分在同一个班,若说缘分,或许,我们的缘分冥冥之中在那个时候就已注定。

记得,那时候的我腼腆内向,除了身边熟悉的几个同学,很少与别人说话。而你,外表俊朗,性格随和,没多久,就和班里很多人成了朋友,无论男生女生都很乐意与你交往,尽管如此,于我来说,你多好,都与我无关。所以,在我初一刚开始的生活里,你一直处在我的视线之外,同样,我对你来说,也是如此。

后来,班里重新排座位,你被安排在了我的后边,从那之后,我们才渐渐熟络起来。与你前后桌的日子,我发现,你的确是个不错的朋友,学习成绩好,性格好,人缘好,衣着永远干净整齐,脸上永远挂着笑容。这一年的相处,让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当然,也只是好朋友。听说,班里有好几个女孩都暗恋你,我听了,只是笑,这样优秀的你被许多人喜欢,在所难免,我也喜欢你,可是,仅仅是好朋友的喜欢。

初二那年,你转学离开了这所初中,在我初二的整整一年里,你是缺席的。偶尔会想起你,也会转瞬即过。

初三那年,很意外,你又转回了这所初中。只是,你留级一年,上了初二。你的回来,让我们班许多同学兴奋不已,其中也包括我。那时候,我已不似开始般腼腆内向,性格愈发活泼好动。我们的教室是前后排,为了方便起见,曾好几次,和要好的姐妹爬窗户去你们班找你玩,等上课铃一响,我们踩着凳子,一翻身就跳到我们教室前的院子。想想,那时候多开心,可以肆无忌惮地一起疯,一起闹,尽情地去挥霍怎么都用不完的青春。

后来,我初中毕业,离开了校园,而你,才开始上初三。之后,我学了内画,去了苏州,参加了工作,而你,也彻底地淡出了我的生活,直到最后,在我的脑海里,关于你的记忆,仅仅只剩下一个名字而已。

【二】

时间太快,一转眼,几年过去了,源于想家,我辞去了苏州的工作,回到了家乡。

回去后才知道,我的同龄人,在家人的安排下,都在紧锣密鼓地相亲,谈恋爱。我回到家乡,未能免俗,大娘婶子来了好几个,都要给我介绍对象。机缘巧合,在还未相亲前竟收到一封来信,打开,读完,落款清晰地写着你的名字。

从那之后,我们便留下了彼此的电话,再后来,我们联系的多了,感情也随之升华,自然而然地我们相爱了,结婚了,有了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我们的初中同学,无一不惊讶。我能想到他们的表情,甚至感慨。你各方面都那么优秀,怎么会娶了其貌不扬,才不出众的我了?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想到这些,我都会觉得好笑,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你和我,或许就是这样,命中注定,彼此是各自的另一半。

那时候,我们的年龄都不大,初涉婚姻,一切都显得懵懵懂懂。爱情的甜蜜之余,我们也吵架斗嘴,可用不了多久又会和好如初,笑声也会溢满房间。

后来,我们的女儿出生了,初为人父母,我们开心快乐着,感受着女儿带给我们的新奇与感动。几年后,我们的儿子也出生了,看着他漂亮的小脸蛋,简直和你一模一样,我别提多开心了。

或许,婚姻和恋爱,本就是两码事。恋爱时,我们可以忽略全世界,满脑子都是浪漫,温馨,与感动。而婚姻,更多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烟火日子。我们每天围绕着孩子转,孩子哭了,笑了,拉了,尿了,病了,饿了……样样事,都会让我们手脚并用,忙得晕头转向。

我们还要面对家庭的家长里短,朋友间的相互周旋,工作上的的顺逆取舍。生活上的各种烦恼,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迎面袭来,这中间总会掺杂许多小插曲,例如争执,辩解,吵架,生气,玩笑,打闹等,这让我们原本完美的,理想化的婚姻生活,彻头彻尾地融入到了尘埃里去。

不知不觉,我们就这样,一路磕磕碰碰,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地走过了十年光阴。

【三】

十年,流云飞转,弹指一挥间;十年,时光漫漫,岁月改容颜。

这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就在这不长不短的时间里,我们彼此相依相伴,携手一并走了过来。这期间,我们的生活有过风雨,有过别离,有过伤痛,也有过甜蜜。

我们结婚第一年,女儿出生了。我记得,分娩那天,你一直一直守在我身边,你的手温暖有力,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那时候我就知道,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第二年,女儿八个月时,我的母亲因病去世,是你,一直守护着我,陪伴着我,安慰着我。你是个善良的男人,母亲生病期间,你只要有时间就会陪在母亲身边,给她按摩,宽慰她的思想,给予她生存下去的信念。我记得,那时候母亲听了你的话,总会使劲点点头,看着你搀扶着母亲一步步行走,我心里满是感动与忧伤。

母亲最终走了,那段灰暗的日子,你时刻关注着我的情绪,我记不清在你怀里哭过多少次,也记不清多少次从梦里惊醒,是你,拍着我的肩膀说,有我在,别怕。

女儿两岁多时,不小心从楼梯上跌落下来,受伤住院。我伤心至极,日日垂泪,我知道你也如同我一般心碎,可是,我顾不了那么多,只是自私地流露自己的难过无助。你的肩膀宽厚温暖,把我揽进怀里告诉我,没事的,一定没事的。是的,女儿挺过来了,几天后,逐渐康复。那段日子,我深刻地体会出亲人间那种无形的力量,它足以融化冰雪,送来暖阳。

后来,儿子出生了。整个月子期间,都是你在照顾我。你每天都要整理房间,洗尿布,做饭,看着你忙得热火朝天,我很心疼,你说,你做这些事很开心,只要我和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比什么都重要。

日子一天天过去,孩子们越来越大,公婆身体越来越不好,我们也越来越感觉到生活中那些无形的压力,为此,我们开始全力奔赴于工作中去。

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工作,从那天开始,我们便聚少离多,一晃,几年过去了。这几年里,我们始终将彼此放在心头,任时光匆匆,那份守候却从不曾改变。

期间,有次我结石突发,疼痛难忍,你带我看了病,开始在家输液。那些天,难得我们都在家,一连几天,你都陪着我,照顾我的日常生活。我知道,你总是会宠着我,疼着我,任由我撒娇,耍赖,你从不和我计较,你总是笑着摇摇头,说我像个孩子一样。其实,我是故意的,我就是喜欢被你当孩子一样疼着,爱着。

几天后,你单位打电话来催你上班,不得已,你回去了单位。我一个人继续在家输液,你走的那天,我输完液,含着泪花自己拔了针头……那一刻,我特别特别想念你,虽然你刚刚离开我,我的思念就开始无穷无尽地泛滥……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一直是个坚强的妻子。可是,我的心告诉我,即便我再坚强,我都愿意做你羽翼下温柔的小女子。

【四】

如果说,两个相爱的人,经过了婚姻,拥有了家庭和孩子,那份爱情就会慢慢转换为亲情,这句话,我信。

我与你,便是如此。十年光阴,我们一起走过雨,走过风;我们一起迎接朝阳,送走晚霞;我们一起播种希望,收获喜悦……

太多太多我们一起经历过得事,早已在彼此的身心里生根发芽。

在岁月的磨历中,我们没有了最初的激情浪漫,取而代之的是温情相伴。我们出门时,都会很自然地牵起对方的手,也会在一个眼神,一句话里领悟彼此的心意。我想,两个人相处得久了,必定会潜移默化地产生许多共同点,因为在我们之间,除了爱情,更具备了无以摧毁的亲情。

那天,你发来一张照片,我被吓了一跳。你满脸伤痕,血肉模糊。我急忙打电话讯问,原来,你因喝酒后骑摩托车,摔倒后把自己碰成了这样子。所幸,只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那天,我匆匆请假,在药店卖了酒精,碘伏,棉签,消炎药之类的物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

你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睛红了,嘴唇肿了,额头,鼻子,脸颊,处处是血痂。我二话没说,拿出碘伏棉签,坐在你身边就开始给你细致地擦拭,一边擦,一边问,疼不?你总是摇头说,不疼。其实,怎会不疼。我一遍遍地擦,一遍遍地换棉签,后来,我看见你的眼睛里一片湿润,紧接着,眼泪就流了出来。你攥紧我的手,拍拍我的腿说,还是老婆最好。

那些天,我一直照顾你。你最爱吃我做得饭,你说,只有我做得饭你才能吃得饱,吃得好。两个孩子和你一样,也最爱吃我做得饭。所以,我每天都会变着花样给你们做饭,看着你们狼吞虎咽地把我做得饭菜吃得一干二净,我别提多开心了。

大概一个星期左右,你脸上的血痂掉完了,再次检查一切正常后,又休息了几天,你才开始上班。

后来,我常常会想起那天你流泪的样子。我不说,不代表我不明白。我知道你的眼泪里包含着多少无奈和辛酸,又包含着多少感动与真情。我们一起走过了十个春秋,我们一起守护着一座城池,我们一起为了这座城池而努力付出,这些年,我们早已将彼此视作另一个自己,所以,我会疼着你的疼,你会痛着我的痛。

【五】

今年,是我们结婚十周年的期限。虽然结婚纪念日早就过了,可今年依然是个值得纪念的年份。

我的生日是圣诞节这天,正巧,今年的生日,阴历与阳历竟然重叠,是同一天,并且又是我三十周岁的生日。你早就说,要给我好好过个生日,对于你的热情,我自欣然接受。

可是,自从有了孩子,我放弃了很多自我,由于工作在外,又格外珍惜与孩子们相处的时间。圣诞节这天是星期四,孩子们都不放假,我便错后两天,星期六才回去,算是补过生日。

你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沉思片刻,突发奇想说,我们去拍结婚十周年的结婚照吧,权当我的生日礼物了。其实,我以为你会断然拒绝,可没想到你竟欣然同意,你说,行,只要你开心,怎么都行。我又说,等我们结婚二十周年时,还来拍。你说,行。我又说,三十周年,四十周年时,我们都拍。你继续说,行。我又说,到我们八十岁时,再来拍。那时候我们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了。你说,行,只要能活到八十,我们就来拍。你的回答,让我心里温暖如春,开满鲜花。

就这样,我们在这几句对白里,轻而易举地附上了一辈子的承诺。我相信,不管一辈子有多长,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感到孤单。不管一辈子有多短,只要有我在,你都会笑容满面。

当天下午,我们便来到十年前我们拍结婚照的影楼,选了婚纱,拍了一套写真集。

我们穿着婚纱礼服,看着镜子里的一对年轻夫妻,不禁感慨,岁月不饶人。十年前,我正亭亭,你也翩翩。如今,我略丰满,你也发福。我们两个不仅相视而笑,我知道,我们的心意如初,即便有一天牙齿掉光,满脸皱纹,我们也会愿意陪着对方一起去看夕阳。

拍完照片,我们走出影楼,你依然牵着我的手,路上车水马龙,依然在匆匆中匆匆而过。

蓦然回首,我们婚姻生活的这十年间,有过太多的酸甜苦辣,那些往事历历在目,尚记忆犹新。我知道,我们所经历过的一切,都已在时光里定格成了永远。

烟火日子,寻常生活,一个你,一个我,一对孩子,一个家。有甜蜜,有烦恼,有欢乐,有争吵,俗世里,和你做一对平凡夫妻,如此,就已很好。

抬头望,天边,夕阳正西下。而我们未来的路,还很长,我愿意就这样一直被你牵着,一步一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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