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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天上的星星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4 分类:抒情散文
无破坏:无 阅读:1233发表时间:2016-02-04 21:50:55    今天好想念奶奶。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儿想妈妈……”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天气里,突然想起了这首歌。清明前后必定会下雨的,我想。本是充满悲伤的日子,这风雨还来扰乱人心,淡淡的悲伤无声地蔓延着,我想奶奶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这首朗朗上口的诗,还是30年代出生的,新中国开放后上过扫盲班,一生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却看过许多书的奶奶教我念的。奶奶教我念这首诗的时候,用的是我们的家乡话,以至于长时间内,这首诗我只会用家乡话念。长大后,却成了唯一的一首会用家乡话念的诗。清明时节雨纷纷,雨纷纷,思念处都化作相思雨,相思雨,滴滴落在心里,滋润着大地,泛起悲伤的涟漪。   一   天总会在清明节那天放晴,记忆中是毫无例外的。也深信着清明节当天会天气晴朗的。往年的清明节下午,奶奶总会带着伯父们和爸爸,还有十个孙子孙女,偶尔还会有几个外孙,我们一群人坐在一辆闷热的我不知叫什么的车的车后箱里面,大大的车后箱,左右两边焊着大长铁皮,可以坐好多人。奶奶总是毫无例外地坐在副驾驶上,因为奶奶晕车。车后箱里,我们一群人相对而坐,中间放着要清理墓地的锄头等工具,还有要拜祭的一大堆东西,有鱼、有鸡、有大块的猪肉,俗称“三生”,还有很多饼干饮料之类的,更少不了香、蜡烛、纸钱等东西宁夏癫痫新的治疗方法。遥远的记忆只记得一路的颠簸与无尽的沉默,闷热的车厢与车子与路上的石子、车上的锄头互相碰撞发出的哐哐哐的声音。   到了山脚下,一群人分工,一人拿着一些东西,山路崎岖,大家排成一排慢慢地往山上走。大人们声音低沉地说着,这一年,这花草长得可真茂盛啊,把路都给挡住了。大人们总是很神奇的,尽管一年只来这么一次,尽管山路十八弯,可是他们总能准确地走到了爷爷的墓地。每次到来爷爷的墓地,爷爷的墓碑上已被杂草淹没,可是,大人们总能一眼就认出,这是叔的。他们那个年代的孩子,把爸爸叫叔,把妈妈叫婶。也有把妈妈叫姐的,我堂伯父他们一家就如此。小时候总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妈妈不叫妈妈,后来才知道,他们那一代的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成长,好养活,才有这么的说法。   山上总弥漫着青草蓝天的味道,荒草、断枝散发出的青腥充斥着每个人的嗅觉,阳光底下,仍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光景。到了山上的我们放下手中的东西,井然有序地做着我们应该做的事,配合度高到似乎之前就已经演练过千遍万遍,谁也没有多余的语言,面对如此庄重的仪式,我们心中只剩下凝重的敬畏。该除草的除草,该扫地的扫地,该摆祭祀的东西摆祭祀的东西,该给墓碑的字上油漆的上油漆,该把纸钱压在墓碑后面的土堆上的在那里压着。要在墓碑后面的土堆上满满的压上一层纸钱。这是我们那里的习俗,年年如此,却也忘记了问为什么要这样做?似乎一切就该这么做似的。哥哥跟伯父或者姑父们一般会把挡在爷爷墓碑前面的树枝砍掉,他们总会说,这样一砍掉,爷爷的视野就宽了,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了。   奶奶在一旁总会说,你们的爷爷最喜欢孩子了,如果他还活着,看着你们这一群人,那该得多开心啊。我不知道爷爷在爸爸几岁的时候去世的,只知道那时候爸爸还挺小的。奶奶一生养育了7个儿女,爷爷去世后,奶奶一个人独撑着这个家,依旧坚持让每个孩子读书,伯父们都读到高中毕业,还是我们市里面最好的高中毕业的。爸爸喜欢画画,奶奶就把爸爸送到美术馆学画画。在三年大饥荒的时候,奶奶也没让孩子们放弃读书,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奶奶依旧没有让孩子放弃读书,尽管那时候,奶奶自己深陷大字报的风波中。奶奶依旧不屈不挠只做好自己。直到古稀之前,奶奶看到之前在文革中经常贴大字报打击她的那些人依旧会碎碎念,但所有的怨,都随着时间,散在了风中。奶奶常说,新中国成立后,她抱着孩子也跟别人去扫盲班上课,上了几节课就被叫回来了,不让上,也没法上,孩子总要人带的。字,她只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但她却学会了认所有的字。不是在扫盲班学的,而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跟着别人一边念一边认的。   奶奶总是跟我说,她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把南方的货拿到北方去卖,把北方的货又拿回南方卖。就是这样不肯认输地操持起了这个家,让她的孩子们身上永远穿着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衣服。奶奶的爸爸,是一个很棒的人,一生养育了十几个孩子,从来没有让孩子挨过饿,更让每一个孩子穿得干干净净的,男孩子都上了学,奶奶是一个从小没怎么吃过苦的人,甚至于可以说不用吃苦的人,那时候的女孩子,谁不是在家帮忙洗衣做饭的。可是爷爷去世后,她坚强的承担起了一个家的重责,无怨无悔,更从不开口让人帮忙过。车子又是一阵的颠簸,清明节就过去了。悲伤也就随之就地掩埋,生活还是继续。于是,清明后又下了一场雨,雨后,一切的一切,就都结束了。   今年的清明节,没有了奶奶,我们在戴孝期间,也不用去扫墓,只有在奶奶丧事结束之后我们所有人去了一次。这一次,没有奶奶,一群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每年扫墓,奶奶从不落下,每次都是奶奶领队来扫墓的,这次我们却来看望睡在这里的奶奶了。依旧是爷爷的墓地那里。奶奶生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和爷爷合葬在一起,奶奶念念叨叨地说了很多次,起初大人们是有所犹豫的,可是奶奶一直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们叔葬在一起,都分开这么多年了,死了要在一起。我想想还是想和你们的爷爷合葬在一起。奶奶一生没有让子女为她做过什么,也没有要求子女要做什么。只有这次,却也不敢要求儿子们一定要做到,也只是说,可以的话,就这样吧。最后好在大人们圆了奶奶的心愿,奶奶应该很开心吧,我想。清明节,就这样结束了。总是这样的。即使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失去了,可是活着的人,依旧要过日子。悲伤陷入生活里,该干哈尔滨癫痫病人要吃多久的药嘛的还是继续干嘛。只是到了每年清明这个时候,大家集体到山上怀念一下先人,这一天过后,生活是怎样过,依旧怎样过。一颗石激不起生活这个深渊的千层浪。   二   每年都有一次特殊的扫墓,那便是爸爸带着那时还年幼的我去拜祭大伯父。年年如此,只有我和爸爸,还有大伯父的墓碑相伴。背影单调得有点苍白,小小的我一不小心就会被掩盖在这杂草横生的半人高的山地中。安静空旷的山,往往见不到人,茫茫一片,有种随时被吞没的错觉。因为不是在清明节去的缘故,往往整个大山中就只有我们父女两个人。祭祀的东西也很简单,流程也简单了不少。往往我们父女一路沉默的去,一路沉默的归。也是我还小,爸爸也武汉治羊癫疯门诊哪家医院好不善言辞,我们总是这么沉默着。一沉默好多年。也没问为什么每年都会有这么一次特殊的行程,为什么每年都只有我和他。有些事,不用问,长大了自然就理解了。   这两个已逝去的人儿,在我记忆中,我们只有两次三个人同时在场。一次便是奶奶去幼儿园接我放学,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大伯父,大伯父笑嘻嘻地捏了捏我的脸,我厌恶地拍掉了他的手,奶奶对我说,大伯父那是疼我才逗我的。那天傍晚,大伯父带着一个玩具去我家给我,我想起白天奶奶跟我说的,大伯父很疼我的,于是我开心地接下了玩具。记忆中,好像还有一次,大伯父买了一个手表给我,那时候我还没读幼儿园好像,戴在手上,开心着呢。奶奶问我会不会看时间,我认真看着手表准备回答呢。奶奶看着我有点迟疑,便严厉地说,问你你就要回答,会不会看。我被奶奶的严厉吓到了,本来在口中的答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对手表也不再喜欢了,没过多久就被我扔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手表,就这么不知道被我扔在了哪个角落里。   第二次便是,大伯父去世了那天,奶奶坐在大伯父的遗体前痛哭,我不知道奶奶为什么要这么伤心,哭得如此声歇力竭。我更不明白大伯父去世是一个什么概念。我不知道是不是谁都安慰不了奶奶,我只记得那天我突然被带到了奶奶的身边,被告诉要过去安慰奶奶,叫奶奶不哭。于是,我就乖乖地走到奶奶身边,对奶奶说:“奶奶不哭。”奶奶伸手紧紧地搂住了我,可眼泪依旧不停的流。后来,大人们都跟我说,说我小时候有多乖,大伯父去世前一天,大人们要带我回家,我还跟大人们说,要再看看大伯父才回去。可是我自己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有这事。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死亡是什么,那时候,我不明白奶奶为什么要哭。那时候,我不明白奶奶为什么会那么伤心。那时候,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得如此的突兀,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只知道那时我不敢看大伯父,他让我感到害怕。低矮阴森潮湿黑暗的屋子里充满压抑,他平躺在一块被架起来的木板上,让我感到害怕。以至于三年后外公去世的时候,那一个遗体告白的仪式,看着外公,我害怕了好久好久,那时才明白死亡的意义。   只是记得那天,我大伯父那里一个人回到家里的时候,被告知我不能进去,要洗完红花水才能进去。(我们那里的习俗,去参加完葬礼回来,要用红花沾着水洗掉身上的晦气,并把水倒在马路上。)姐妹们开着我的玩笑,心中大大的不快。却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不用去,我就要去。却不明白,为什么我要洗红花水才能进门。谁也没有哈尔滨癫痫病三甲医院哪个最好告诉我,谁也觉得没有必要告诉我。毕竟,一个3、4岁的孩子,说了也不会懂。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大家是对我有多放心啊,5、6分钟的路程,也放心让一个3、4岁的孩子自己一个人走回家。   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记得奶奶一直牵着我的手,教我做各种各样的事,大人们只要我听话就行,而我确实也十分听话。所有的人,连外人都对我赞口不绝,说这么孩子真乖,真棒,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得稳稳当当的。我那时候我还不明白我站在大伯父的灵柩后面被要求抱着香炉是什么样的意义,那时候我只知道我被告知要哭,要喊伯父,而不能想平时一样叫“大伯”。我回头看着身后长长的一排人迷茫着忘记了该有怎样的表情,在人群中,我犹如一个物件,我只记得我是一脸很听话的表情,不哭不闹,大人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而且做得稳稳当当,没有丝毫差错,犹记得那个香炉好重,我努力的按照大人的交代喊着,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只觉得满心的悲哀,却不知这悲哀从何而来。我随着出殡的队伍走到最后,后来其他人都回去了,我被带到了山里,当大伯父的灵柩被放进了土里,他们说把孝女带过来,让她围着边缘的土走一圈,我忘记了当时是谁牵着我的手,带着我慢慢地走了一圈的。现在十分感谢他,他那双宽厚的大手,让我没那么害怕。然后土就盖上去了。大伯父这一生,就这么尘埃落定了。从此,便很少听到有人提起大伯父了。   记忆总是沉重而安稳的。后来长长的一段时间里,奶奶总会来到我床边叫我起床,跟我说起来了,我们去拜大伯父了。那时,我不知道时间,我只记得我很困很困,只记得很早很早,所有的人都在安静地睡觉,只有我被叫起来了,因为我要去拜大伯父了。我“哦”了一声回应了奶奶,没有任何怨言,不哭不闹地起床,任由奶奶牵着我的手,走去大伯父的灵堂。记得那时,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让人觉得不真实。在进去灵堂之前,要由我先敲门,说什么我忘了,然后进去煮水泡茶,扫地,我换上又长又大的孝服,上了一柱头香,才开启漫长的一天。奶奶才把我带到大伯父生前住的地方,给我冲绿豆爽喝,那便是我的早餐了。空荡荡的房子,永远只有我和奶奶两个人。   丧事总是冗长而又乏味的。那个低矮阴森潮湿黑暗充满压抑的屋子里,时常只剩下我与一个念经的师傅,我们互相作伴的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单独冗长的下午,耳边充满着悲调的佛经,经师一本又一本的念着,总是细细地听着,沉默地守着。因为,我被告知我要一直跪在那里,后来有人告诉我累了可以坐下,然后我就坐下了。后来,对佛经有着莫名其妙的依恋,也许,就是在这一刻恋上了这冗长的时光与这悲调的佛经吧。有一次,在磕头的时候,看到桌子对面放着一双鞋,却没有人穿着,磕一次头,看到一次,磕一次头,看到一次,明明只有我和念经师傅两人,不明白怎么又多出了一双鞋,怕了整整一天。长大后才明白,那双鞋,是我大伯父的。可是,那时候的恐惧已经深深的埋在心里了。   办丧事需要用到很多很多元宝,按我们那里的习俗,需要孝女自己折,以表孝心。那时候只要没啥事,我都会被要求在那里折纸钱,折了一麻袋又一麻袋,不知道折了多久,偶尔会有人帮忙,大多数时候是奶奶和我在折。有一次,我跟奶奶说:“奶奶,我不想折了。”奶奶说:“这是你的任务,其他人可以不折,就是你不可以。”那时候没有人跟我说为什么,我也无力反抗,更无力反驳。我的任务,只有我自己能完成。   那一身素衣长长的把我包围在里面,裤子提到了胸口,衣袖卷了大大两个卷,拖着那身衣服,我觉得我就像一个戏子。在一群大人里做着一个所有人都喜欢的乖孩子。 共 11890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3)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