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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忘不了那一声“爸”_1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文化资讯
摘要:童年时记忆的片段,献给逝去的童年,和那些难忘的岁月......     小时候,生在乡间。巴掌大的一个村庄,二十几户人家。村东头咳嗽一声,村西头听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不是咳嗽声有多大,而是村子实在小的可怜。谁家喂的几只鸡,谁家养的几只羊,谁家杀了多重的猪,谁家的小伙子出去相亲了,谁家的闺女订婚了,谁家来了亲戚了……这些都不是秘密。村子小虽然不免有点儿闭塞落后,但邻里上下却从未有过吵吵闹闹的事发生,也没有因为鸡零狗碎失了和气。张家的猪偷吃了王家的食,李家的鸡把蛋下在赵家的柴草堆,这些事经常发生,却都能忍让迁就,彼此都能和睦相处相安无事。整个村子,对自己父亲的称呼却惊人的一致。无论老小,不管是什么辈分,都一律叫“大”,我们都认为,这也应该是唯一正确的称呼。大家都这样,习以为常,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再说了,“大”字加一横,就变成了“天”,或者变成了“夫”。那可是每个家庭的“天”,挑起家庭生活的顶梁柱,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对于这个称呼我们是怀有十二分敬畏的!   然而,直到我10岁那年,我们的这个神圣的称呼,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先是从山西浑源县,迁来一户人家,落户在我们村,姓田。他们家有一个年龄和我们仿佛的女孩,人长得很清秀,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一笑,还露出两颗“虎牙”。穿的虽然很旧,但很干净。对门红花夹袄,上面缀着“桃疙瘩儿”(一种自己编成的扣子),黑条绒裤子,已经磨得有点儿发白发亮,家做的带把把的黑布鞋(hai,我们读“xie”为“hai”.本地方言读音。),前面还绣着粉红色的带绿叶的花儿。她看上去是那种很随和,让人觉得能够接近的那种孩子。她的名字叫桂花儿。    她们家安顿下来以后,我们就在一块儿玩。没几天,我们就熟悉了。我们一起上山挖野韭菜,上树打榆钱钱,在河溏捞蝌蚪、翻车车。到野地里,寻雀儿窝,拔醋溜溜,摘沙奶奶。唯一让我们不习惯的是,她操着山西浑源口音。这让我们觉得既新鲜又别扭。于是我们时不时地学她的口音,为此,她很不高兴。更让我们不可思议的是,她经常这样说,我“爹”如何如何。我们被她的这种闻所未闻的称呼,搞得一头雾水。起初,我们以为“爹”是她的一个什么东西。后来才听出来,她的我“爹”,和我们的我“大”是一回事。我曾问过我父亲,桂花儿怎么不叫“大”叫“爹”?父亲若无其事地说:“在川底和口里(我们这里对大青山以南的土默川和山西的称呼),有些人家管“大”叫“爹”,也是个乡俗。和咱们叫“大”是一样的。”这是我以前从未听父亲说过的!这是我第一次听说,“大”也可以叫“爹”。这简直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     于是,我们在一块儿玩的时候,有几个调皮的男孩子,经常用手拍着自己的胸脯,动不动就学着她的口音,叫我“爹”,叫我“爹”。还不时地做着鬼脸。弄得她一脸茫然,手足无措。有时竟至于嘤嘤的哭了起来。有那么好几次,她哭着跑回去,向她“爹”告我们的状,说我们欺负她。有好长一段时间,她不和我们一块儿玩了。就一个人在自家的小院子,拾些儿碎的瓷碗瓦片儿,拔些儿花花草草,在那儿假装做各种炒菜。每当我们从他们家门口经过时,她就偷偷地跑过来看我们,然后又怅然若失地慢慢走回去。她是想和我们一块儿玩的,但她又似乎有所顾忌,不敢和我们一块儿玩,怕我们再“欺负”她。我们也忽然觉得她初来乍到,一个人很是孤单,很是同情她,也很可怜她。后来,我们又主动放下架子找她一块儿玩,再也不学她的口音了,搞恶作剧了。和以前不同的是,她尽量不说我“爹”如何如何,而改成我妈如何如何了。在“妈”的称呼上,我们是一样的。逐渐的,她有意地学着我们说话,力求把她的口音改过来,以便更好地和我们相处。一年以后,她的口音完全变了,和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只是“爹”这个称呼她一直没有改。我们也渐渐习惯不以为然了。    就在桂花儿迁到我们村的第二年秋天,我们村有一个嫁到县城的姑娘,回娘家住了一个多星期,用鲁迅先生的话说,就是省亲吧。县城离我们村有50多公里。那个年代,在我们的心目中,县城是个大的不得了的地方,听去过县城的大人们说,那里的大街上夏天有卖冰棍儿的,有国营饭店、有澡堂、有旅店、有理发馆、有书店、有很多很多的商店、有各式各样的小吃喝和玩具......随姑娘省亲来的还有她的儿子,这个男孩子比我们小一二岁,但个头明显比我们还猛些儿。皮肤很白净,穿的比我们干净得多,也时尚得多。是有四个带盖兜儿的毛哔叽褂子,白色的确凉衬衫,那是我们这里娶媳妇时也未必能穿得上的上好料子。这又让我们有点自惭形秽,说话也少了对桂花那样的趾高气扬。但我们凑在一块儿玩的时候,他似乎除了穿的比我们时尚,皮肤比我们白净以外,什么也不懂,见了野草叫韭菜,什么小麦呀、莜麦呀、油菜呀,他全认不得,这让我们很是瞧不起他。无形中觉得“东京也无非是这样”了。他似乎并没有所察觉到我们的不以为然,见了什么都很新鲜。时不时地问我们,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这也极大地满足了我们的虚荣心。他的口音虽然和我们没有多大的区别,但似乎又带了一点其它的味道,到底是一种什么味道,我也说不清。那大概是一种县城特有的声音吧。我们极力地去模仿,就是说不出人家那个味儿。这又使我们很自卑,仿佛人家的舌头长得比我们巧。更令我们吃惊的是,他称呼自己的父亲为“爸”,动辄就是我“爸”怎么怎么。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听到,“大”除了叫“爹”外,还能叫“爸”。于是我们对他油然而生一种敬意,那种感觉仿佛和童年鲁迅先生听到长妈妈脱掉裤子站在城墙上,能让炮弹失声并无二致。觉得只有城里人才能叫“爸”,凡是能做“爸”的都是公家的人。和我们的“大”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了。听他说,他“爸”是个上过抗美援朝战场的老兵,在县城的粮库上班儿,这让我们既羡慕又有点儿嫉妒。当然,他“爸”拄着双拐的情况,他是从不提起的。我当时暗暗发誓,将来一定做“爸”,让自己也变成城里人。   记得有一天,就是叫“爸”的那个城里孩子回他们家的那天。我学着他的口吻,怯生生地叫了我“大”一声“爸”,正在院里栽扫帚的父亲,起先,他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我一眼,又继续栽他的扫帚。我又壮着胆子,叫了一声“爸”。父亲先是用眼睛盯着我,好像不认识我似的。接着,一个大巴掌甩过来,口中还骂道:“忘本儿货,才跟城里的娃娃耍了几天,就‘爸’‘爸’的,不怕闪了你的舌头,那是你叫的。再叫打断你的腿。”我撒腿就跑,真没想到,叫了一声“爸”,惹了这么大的祸。真是祸从“爸”出啊!那情形,似乎叫“爸”就是对父亲的一种不尊重,甚至是亵渎。   从此以后,我无论走到哪里,再没有称过我父亲“爸”。年龄渐长,在某些场合,碍于情面,也为了自己的一点儿虚荣心,直呼我父亲为“我们家老汉”或“我们家老爷子”……现在,我已经做“爸”了,也变成了城里人了,而我的“大”却永远地离我而去了。   武汉治羊癫疯的医院治疗最好河北儿童癫痫可以治疗吗哈尔滨哪里看癫痫病作用更好?哈尔滨看癫痫病的医院哪家正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