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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樱花榭了,来年还开(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文化资讯

那年妻子说,莫愁湖的樱花就要开放了,什么时候去赏樱花。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网上查资料,一想到要去赏樱花,就顺便在网上查了一下关于樱花的资料,当我一输入樱花的词条,度娘就勤快地跳出了许多相关的信息。我选中其中一条:

樱花的花语:生命、幸福、热烈、纯洁、高尚、微笑和精神美,西洋樱花:善良的教育,冬樱花:东方的神秘,重瓣樱花:文静,樱花草:青春,山樱花:纯洁、高尚,代表命运的法则就是循环。严冬过后是它最先把春天的气息带给日本人民,是日本的国花。每年3月15日至4月15日为日本的“樱花节”。日本人认为人生短暂,活着就要像樱花一样灿烂,即使死,也该果断离去。樱花凋落时,不污不染,很干脆,被尊为日本精神的象征。不查不知道,一查才了解原来樱花是有那么多品种的,难怪每年有那么多的中国游客到日本去赏樱花。

一、

那是一个樱花开放的季节,我和妻子到离家很近的莫愁湖公园去赏樱花,莫愁湖的樱花并不多,主要是以海棠花著名。几千株海棠树竞相开放的盛况煞是难得一见,整个公园像个花海,我们循着路径找到在东北一隅的不多的樱花,远处望去恰似一片片祥云,娇艳的粉色、素白,相映成辉。樱花与沿着湖生长海棠树相比,显得有些细弱。我们在草地上席地而坐,拿出水和点心,一面观赏着樱花,一面注视着如织的人流。

在我们东面,有一对席地而坐人年轻小夫妻,似乎还在热恋的余波中荡漾。男人剥开一个橘子,首先递给女人一瓣,女人接过去后,男人看着女人轻启朱唇把那瓣橘子放进嘴里,才低下头去掰另一瓣。

“酸不酸?”还不忘关心地问女人。

“嗯,酸的正好。”女人咽下一口橘汁说。只见那男人笑着说;“好,是个小子。”

妻子是过来之人,敏感于他们的谈话。轻轻地告诉我:“那个女的怀孕了。”我偷瞄过去,看到那女子面色桃红,略带羞涩,娇嗔地说:“瞧把你乐的,傻样。”再一瞧,微胖的身体确是怀孕的体态。看来,这个丈夫还是个暖男,妻子在他面前就是个幸福的小女人。

“樱子,你说是樱花好看,还是海棠花好看?”听到男人喊女人“樱子”不知怎么就认定为是这个“樱子”,而决然不是“英子”,也未必会是“茵子”和“盈子”。

“我说还是樱花好看。”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像小提琴里的A弦,有磁性还带点沙。

“我觉得还是海棠花好看,自古以来都说海棠好看。你看,一从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开到荼縻花事了,丝丝夭棘出莓墙。还有唐伯虎的,褪尽东风满面妆,可怜蝶粉与蜂狂。自今意思谁能说,一片春心付海棠。还是说海棠好看吧。”男人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女人也不甘示弱,接着说:“何处哀筝随急管,樱花永苍垂扬岸。樱花烂漫几多时?柳绿桃红两未知。劝君莫问芳菲节,故园风雨正凄其。这不是赞美樱花的吗?”

“这可是李商隐的哦!”妻子轻轻的告诉我,看来妻子被这一对小两口的谈话吸引了。也许女人在某些方面都有共识,向往一种现实中的浪漫,或许这便是幸福吧。

二、

我对樱花的认识还是在上初中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已经从市委大院搬了出来。住在兰园的另一个机关大院,我上学的十三中经过北京东路。有一天,学校组织我们到北京东路植树,校长说是要栽一种从日本进口的樱花,是彭冲市长亲手从日本的友好城市“名古屋”那里移植来的。除了北京东路一条街以外,一直到市委前面的鸡鸣寺车站,到玄武湖的樱州,都有种植。那时我们都还不知道樱花是什么样子,是草本还是木本,能长多高多大,开着什么样的花,真的很好看吗?

那一天,我们都穿着白衬衫,戴着红领巾,扛着铁锨去植树,每一个人都有一种荣誉感和使命感。路人看着我们这些学生在认真地栽种小树苗,都好奇地询问,我们骄傲地说是樱花。一株株细小的树苗,还看不出长大后什么样子。许多路过的市民都向我们投来羡慕敬重的目光,因为我们和彭冲市长一起种植樱花树。后来这几个地方的樱花盛开后,吸引着好多南京市民蜂拥而至,一睹为快。

名古屋的樱花就以这样的方式传递着中日友谊,抒写中日友好的篇章。

可是,不久一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将这一切都砸烂摧毁了。彭冲市长跪在亲手栽下的樱花树下请罪,听说是江苏省南京市第一个被揪出来的走资派。我看着的是挂着一个写着“走资派”大牌子,低着头跪在风里的老人那苍老的面容和花白凌乱的头发,简直不敢相信就是我小时候看到的样子。那时,他经常和一个省级网球教练一起打网球时的英姿,一直还在我的脑海萦绕。那一年,北京东路上的樱花慢慢地退出了历史舞台,逐渐被人淡忘。由于长期无人管理,也枯萎颓败了,很多年以后都改种了雪松。

三、

花开花落又一年。还是在莫愁湖,在那片如云的樱花树下,妻子用手机拍下了几张樱花的照片,说今年的樱花开得不好,我说是因为我们来得晚了,樱花都快要凋零了。我和妻子坐在一张长椅上,妻子拿出一张报纸,眼睛的余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急急地说:“看,前面……”我向前看去。只见一个少妇带着一个才学会走路的孩子在玩耍,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突然脑海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难道是她?这就是上次看到的那一对幸福的小夫妻中的妻子,那个可爱的孩子就是他们的儿子了。那孩子生的圆头圆脑,眼睛大而有神,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人很好玩。看到妻子向他微笑,裂开嘴笑着向妻子走来。妻子说:“孩子真可爱,还不认生。”

“他就是这样,长得像我,性格像他父亲。”小妇人说着这话,眼里流露出一丝哀愁。

“怎么,他的父亲今天没一起来?”

小妇人停了一下说:“哎,他走了……”我们心里咯噔一下,触动了她的伤心处。

“对不起,不好意思,我们不该问。”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或许她太需要找人倾诉了,而妻子又慈眉善目,也因为那一面之缘,小妇人和妻子聊了起来。

四、

她叫马樱,那年她从老家考到这座城市的一所大学。在大二那年,暑假想打工不回家了,一来增加点社会阅历,二来减轻点家中负担,找了几个地方都不适合。当找到一家必胜客连锁店的时候,店长仔细地问了她的情况,将她带到了一位中年女子面前。这位中年女子气质高雅,言谈得体。短发很整齐,带着副金丝眼镜,一看就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女强人。店长介绍说这是老板,最后的定夺就在这次的面试。中年女子自我介绍说她叫殷虹,是这家必胜客分店的总经理。

“看你的简历,比较符合我们的要求,而你又是勤工俭学,我们欢迎这样高素质的人才,那我们就来谈谈下面一些具体的事宜吧……”就这样,马樱在这家必胜客做了个临时实习生。

马樱很珍惜这样的机会,不迟到不早退,认真地做好自己的工作,才能心安理得地拿报酬。可是她不知道,这时候有一双眼睛已经在注意着她。这就是殷虹总经理,看到她的工作业绩非常满意。打心眼里喜欢她,觉得这个孩子踏实肯干,非常单纯,又没有沾染社会中的坏习气。有意安排她加班,一来是考验她的耐心,二来还有一个私心,加班后让自己的儿子开车送送她。在这样的过程中,让他们两个人慢慢相识到相知,到后来的相爱,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准婆婆挑选的儿媳,让儿子接触马樱一点都没有顾虑。

等马樱一毕业,婆婆殷虹便张罗着给他们扮婚事。儿子苏晓阳大马樱四岁,医学专业毕业,却在母亲的店里做了总监。结婚后,马樱也就陪着丈夫在家族的企业中发展。他们又开了一家加盟店,由小夫妻俩亲自打理。马樱怀孕后,苏晓阳喜上眉梢,整天乐呵呵地。加倍地宠爱妻子,让马樱在幸福之中沉醉。

肚子里的胎儿已经七个月了,有天晚上,马樱忽然想吃糖炒栗子。晚上十一点时,不是24小时的店面都打烊了。更别说外卖了。

晓阳说:“我去给你买,一定买回来,在家乖乖地等我。”

马樱说:“这么晚了,别出去了,我只是说说。”

苏晓阳还是披了件衣服就匆匆地出门了,随着标致汽车的启动,“呼”地一声,便消失在夜色里。马樱在家等着苏晓阳,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丈夫回家,出门时走得急手机也没带。本来想着丈夫很快会把滚热的糖炒栗子带回家,可他却就这样失联了。直到凌晨两点,晓阳那部没有带出去的手机突然来电了,还是一个陌生的电话,马樱顾不得多想,立刻拿起手机,摁下通话键。

“喂,你是苏晓阳的家人吗?他出了车祸,请您过来确认。”

原来是在晓阳驱车满大街找寻糖炒栗子,和渣土车在一个弯道口遭遇,渣土车车速太快,苏晓阳来不及反映,就被渣土车撞翻,既而遭到了碾压,当场毙命。而渣土车却没有停止下来的打算,仍然急速行驶,驾车逃逸。一个多小时后,警方才接到路人的报案。根据车管所的登记,查到苏晓阳的资料,找到他的手机号码,将电话打了过去。这个晴天霹雳,立刻让马樱崩溃了。晓阳的妈妈听到这个噩耗,当时就人事不醒,被送到了医院。这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哪个父母可以承受的。马樱这个时候一下子变得坚强起来,强撑着自己有孕在身的身体,照顾着悲痛欲绝的婆婆。为了孩子,也为了晓阳,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

“妈妈,你得振作,你还有我们……”晓阳的妈妈闭着的眼睛,流出了泪水。是啊,还有樱子,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妈妈知道,难为你了,孩子。”

“别为我担心,为了晓阳我也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那是我们第一个孩子。”

“嗯,樱子。我们都要为了晓阳,坚强的活下去,以告慰我儿子在天的灵魂。”

由于婆婆也被这一噩耗击倒了,家里请了保姆,每天变着花样给樱子和婆婆做吃的东西。就这样,马樱和婆婆在相互鼓励中,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刻,把孩子健康地生了下来。

如今,两年多过去了。马樱慢慢地平复了,可是婆婆的心事又来了。晓阳的弟弟在毕业后,考上了县政府的公务员,工作繁忙,一直没机会回家看看。哥哥去世的时候才回来,哥哥惨死,嫂子不顾娘家人的反对,毅然生下了她与哥哥的孩子,这么好的嫂子,哥哥地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从此,打心眼里对嫂子多了一份敬重,对小侄子也多了一份关爱。自己的婚姻大事一直没有着落,现在很多姑娘都太务实,好多并不是真正要跟他过日子,仿佛只是为了嫁给他的身份或是房子、车子。像嫂子这样勤劳,善良,善解人意的人真不多见……

“那你婆婆的意思……”我和妻不约不而同地问道。

马樱眼里闪着泪光说:“婆婆说一切由我自己拿主意,只要我觉得幸福……”

“那你……”

“我知道婆婆一家人待我好,可是要迈出这一步,现在对我来说还是一个未知数。”

马樱把她的经历讲完了,妻子和我都沉浸在他们的故事里。

“后来呢?”本来我和妻还想再追问下去,但这还需要问吗?时间是最好的良药,马樱需要时间、需要爱,来治愈她的丧夫之痛。而我们现在能做的,便是沉默。人的一生,有时候就像樱花的花期,花谢了,来年还会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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