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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人之初:成长蒙太奇(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写作素材

[中心词]:觅食

[地点]:瑶村坳背野

[人物]:我、萌花、四猛、三青、春生、国发、天美。

[背景]:我们小时候,饭是可以吃饱的。菜却单调得很,而且清寡无油。所以我们常常不爱吃饭,而爱到野地里寻些零食来充饥。

[正文]:有一种草本植物,形状同花生苗差不多,叶子也有几分酷似。只不过比花生苗要娇嫩俏丽一些。它杂在花生地里生长,那情形就像古代俏巧的女婢与她相貌平平的女主人在一起。我们叫这种草本植物为川草。川草也有果实,同花生一样,喜欢把果实藏在地里。花生成熟时,外面就包了一层老态龙钟的硬壳。川草不一样,川草的果实一直像幼龄时的花生,白白胖胖的,而且里外无别,越到成熟时,就越水灵灵的,是瑶村野生食物中最好吃的一种。我们就不明白,大人们干嘛要种花生,而不种川草?大概是因为花生易于收藏吧?

瑶村只有坳背野里有川草。瑶村人喜欢在坳背野种花生,川草就杂在花生地里顺势生长。秋天,等主人把地里的花生扯回去后,地里就独剩川草了。

有一天下午,春生突然神秘兮兮地对我说:走,二狗叔的花生上午扯完了,我们去挖川草。我一听,忙叫上萌花,每人背把锄头,挽个竹篮,偷偷地往坳背野溜,先怕让再多的小孩知道这事了。但我们还是去迟了,远远望去,国发和三青他们已在那里埋头刨着呢。看着他们,我们心里一急,就发足猛奔。我和春生奔在前头,萌花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她跑一会喊一声:你们等等我啊!可这事能等么?我都恨不得肋下生了翅膀才好呢。而事实上,那会儿我同生了翅膀几乎没什么区别。山高野低,我就这么慌不择径,一路俯冲下去。临到园墙边,我也不走园门了,而是跃上园墙,然后从几米高的园墙上跳下去,打一个滚,再拾起锄头,就地开挖。紧接着春生也从园墙上跳了下来。隔了一会,我们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惨叫,原来萌花也从园墙上跳了下来,可她不懂跳的方式,崴了脚,痛得咧嘴直叫。我只好扔了锄头,跑过去,一边给她揉脚,一边埋怨她,说园墙这么高,跳不下来又不晓得走园门。萌花噙着眼泪,说:我看你们都跳啊。

没过一会儿,天美和四猛他们也来了。我心里急得不得了,只好把萌花扔在一旁,又去挖川草了。白白的川草,水灵灵的川草,一颗颗小拇指般大小,静静地躺在泥土里,等着我把它们找出来。我若不把它们找出来,就会被别人找去了。所以我也顾不得身后萌花的哭声。平时我与萌花玩得最好,我喜欢萌花。但在川草面前,我更喜欢川草。

等锄了一小捧川草后,我把它全给了萌花。我对萌花说:哭什么哭?吃吧,吃了就不疼了。萌花听了我的话,真的就不哭了。但她也不吃我塞给她的川草,而是一跛一拐,拖着锄头上前来挖川草。偶尔还能听到她一声抽噎。再到后来,她也不抽噎了。只是每向前一步,就会咧一下嘴,皱一下眉头,我知道她还在疼呢。

看着白白嫩嫩的川草一颗颗从地里翻出来,扔进自己的竹篮,我们心里踏实多了。秋季水枯,附近没有水源,没法洗川草,但我们等不及了,拈起川草在衣裤上蹭几下,张开嘴,毫不犹豫就扔进去了。一会儿,每个红红的嘴巴都染了黄黄的泥巴,也不像后来城里女人画的口红,我们嘴唇上的黄泥巴染得一点也不工整,嘴角的泥巴还被各自的衣袖蹭到脸颊了,像划了两撇胡须呢。

我们从小身上就脏,长得也不端庄,一个个歪瓜裂枣似的,所以涂了黄泥巴的嘴唇也不显得有多难看。难看的是萌花。萌花人美,萌花的娘又爱干净,把萌花拾掇得像画上的人儿似的。这会儿黄泥巴夸张地染在萌花嘴上,要多滑稽就多滑稽。

但我们没有过多的时间笑话萌花,我们一边在地里刨着,一边把惹人眼馋的川草扔进嘴巴。当然,还有特大颗的川草,我们舍不得吃,而是要留着带回家。或送给家里的父母兄妹,或等把所有的川草吃完后再吃它。

黄昏在不知不觉中降临了,檐鼠在暗镜似的夜空中飞舞,我们一个个还舍不得回家。我们弯着腰,一锄头一锄头地锄下去,再细细碎碎地寻觅川草。暮色从远远的群山合围而来,把我们小小的身影融入到这块野地,融入到野地里的川草之中。在觅食的过程中,我们不知道自己正在一点一点被时光消删。直到四野的山坡上响起大人们长绵而焦急的呼唤,我们才知道已错过了回家的时间。

……

隔了几年,瑶村来了一位捕蛇人。捕蛇人来自何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捕蛇人是黑麦家的恩人,他救了黑麦家的小四。小四在山上被竹叶青咬了,眼看要死。捕蛇人在那个黄昏来到瑶村,用自制的蛇药救了小四。黑麦家为了报答捕蛇人的大恩大德,就留捕蛇人在瑶村住了两个月。捕蛇人在坳背野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黑窟窿,他左瞧右看,最后说,里面住着一条蟒蛇精。从此瑶村的小孩子再不敢去坳背野挖川草了……

及至我长成少年,知道捕蛇人的谎言后,再去坳背野。坳背野已沟壑纵横,尽是一些急水冲刷后的痕迹,以前成片成片的川草居然找不到一蔸了。我一个人站在坳背野,仿佛正在从梦境进入现实或者正从现实进入梦境,无限怅然悄悄漫上心头。

那些川草究竟哪去了呢?或许童年时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仅仅是我记忆中的一些错觉?

再后来我离开瑶村,到处漂泊,但再也没看到过川草这种植物。有时我忍不住向人说起童年时的川草,听的人往往要问:世上有这种植物吗?都一脸的犹疑呢。我只好叹一声作罢。

[补充]:除川草外,我们春天还去野外觅杜鹃花、桅子花、鸡脚芽吃。夏天我们去寻四月泡、野茄子、野草霉吃,秋天瑶村山上的野果特别多,有山楂、毛栗、猕猴桃、洋米饭、野柿子、牛卵子等等。牛卵子是附树攀沿的藤类植物,之所以得名,是它的果实从高高的地方悬下来,像颗大牛卵。到了冬天,野外没什么吃的了,我们就在地里挖冬茅草的根吃。冬茅草的根白白的,有水份,嚼着有甜味。开始我们并不知道,是大人们告诉我们后,我们才知道。大人们说,六十年代吃不饱饭的时候,他们就把冬茅草的根刨出来,洗净,晒干,磨成粉,做糍粑吃。

杜鹃花是艳红色的,四月泡是粉红色的,野茄子是靛色的,洋米饭是黑色的,但吃到嘴里,牙齿都会染成紫色。说来也真可笑,春夏两季,瑶村孩子们的牙齿难得有白的时候,笑起来,一个个就把紫色的牙齿露在外面,让外来人见了,还疑是这里有染齿的习俗,或者干脆以为是变种呢。

[中心词]:生产

[地点]:瑶村屋后坳

[人物]:我、萌花、春生、国发、天美、秋生等人。

[背景]:瑶村的梯田都是一块傍着一块,瑶村的旱地也是一块傍着一块。每一座小山坡,除了山顶让它长草外,其他地方都垦了荒,有水源的做了梯田,无水源的做了旱地。一块块形状虽不周正,但都围绕着山顶,井然有序的样子。

[正文]:屋后坳第一块小园子是春生的姐姐与天美的姐姐结伙围成的。春生的姐姐与天美的姐姐比我们这一茬人大三岁。那个春天,她们在屋后坳垦了一小块地,大概四五个簸箕般大小,四周用土墙围起来,说要在里面种西瓜甜瓜呢。而且还宣称,她们种出的瓜菜,只属于她们两人,而与各自的家庭无关。听她们这么说,国发忙邀四猛在她们园子的旁边也围了一块空地,大约两三个簸箕般大小。当天,天美也邀萌花在她们的旁边围了一块空地,与国发他们的地差不多大小。

这事我知道得迟一些,等我邀萌花去围地时,萌花尴尬地告诉我:天美已经邀她了。我听后有些失望,但马上告诉她,这无关紧要,天美邀她是天美的事,我还是可以与她结伙。萌花听我这么说,就欣然与我结伙了。我们一人背着一把锄头来到屋后坳。可还没动工,萌花就说手掌疼。我扒开萌花的手掌一看,原来萌花嫩白的手掌已在昨天与天美合作时磨了好几个血泡。我只好让萌花站在一边,看着我垦荒。由于只能一个人做事,我想了一个偷懒的办法,就是把我与萌花的园子垦在天美的姐姐与国发他们的园子中间。这么做的好处是,我们的围墙只要砌两边,把他们的两个园连起来了,我们的园也就成了,这样可以省力不少。

大概是受了我们的启发,后面彻的园子就不再是“独门独户”了,而且一个傍着一个,向四周延伸。到最后,瑶村所有的小孩都有了自己的菜园。或是两个人结伙,或是三个人联盟。有的人还有好几个园子呢。譬如说我吧,我先是跟萌花结伙,后来春生邀我,我就与春生一起又在旁边围了个园子。再后来秋生要加盟我们,我与春生一致认为不能让他不劳而获,三个人就又另起炉灶。

在瑶村无边的绿色中,那些抱成团的菜园子从高处望去,实在同一只蜂窝的形状没有区别。那些园子也实在是太小了,最小的只能栽一棵瓜秧。栽瓜秧的时候,人都挤不进去,只能站在围墙外面,弯着腰,倒着屁股把瓜秧栽进去。

那年春季,不知为什么,屋后坳的那些园子几乎毫无例外都栽了瓜秧,不是甜瓜就是西瓜。那时我们大概认为甜瓜和西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两种东西了?惟独萌花跟我较劲,她不肯栽瓜秧,而是要种葵花子。我拗不过她,便只好依她。萌花本来也想把她与天美的园子种葵花子,但她拗不过想栽瓜秧的天美。好在我与萌花的园子种了葵花,我还有其他的园子可栽瓜秧。

春天过去后,瓜秧的藤苗很快匍匐着向四周散开,绿意盎然的瓜叶将土地覆盖,不久就开了花。等花萎后,肥大的叶子下面就有一个个小小的瓜儿怯娇娇地躲在下面呢。让人心中漾起一股说不出的怜爱,忍不住今天跑过去看看,明天跑过去摸摸。还互相观摩,比较大小。谁园子里的瓜长得大些,谁就牛皮哄哄,神气个卵样。

也真是怪,那些瓜儿居然一个个明明白白地长大了、长成熟了。大伙儿互相之间好像存在某种游戏规则似的,谁也不去乱摘乱取。而我们与大人们就不存在这种游戏规则,所以大人们种的瓜常遭殃,我们想偷就偷,而且偷得理直气壮,心里连半分愧疚都没有。直到现在,我都想不明白,那时我们心中的“盟守”究竟是怎样形成的呢?为什么只在屋后坳那个小小的世界里起作用?事实上我也并不是没有起偷心,可我就这般莫名其妙地克制了自己。我想别的孩子的心态也许同我一样?

那年夏天,瓜成熟的时候,我与萌花的葵苗还刚刚开始开花。一棵棵亭亭玉立的,在那片瓜地里,如鹤立鸡群。我为少吃了几个瓜,没少发萌花牢骚。但萌花却一点都不后悔。面对那些初生的太阳般的花脸,她痴痴地哼着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歌,眉眼里满是笑意。

葵花开得正艳的时候,也是夏天的太阳最烈的时候。没有风,整个屋后坳都笼罩在浓郁的花香之中。这时的葵花丛便惹来了蜂团蝶阵。那些蜂蝶,有时梭子般从眼前晃过,只在耳侧留下一丝翅颤的余音。有时则可以看到它们对每一朵花都款款深情的身影。萌花的妈妈说,蜂蝶虽然能够传播花粉,却还不是百分之百的可靠。然后她就教给萌花一道授粉的技术。某个夏日的正午,萌花把我叫到地里,我们站在葵花林中,踮起脚,把两个葵盘拉下来,让它们脸盘贴着脸盘一番摩娑,据说这样传授花粉才可靠。我们松开手时,葵盘儿猛地弹跳开去,像个受惊的少女,晃晃颤颤的身子儿要好一会才平静下来,仿佛刚才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呢……

我和萌花一本正经地给葵花传授花粉时,火一样的阳光把我们晒得口干唇燥,脸红耳赤。当我们不经意的目光穿过几株葵杆撞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猛地一跳,忙把目光从萌花的眸子里拿开了……

熬过一个漫长的夏季,到了秋天,葵盘里排烈整齐有序的瓜子终于成熟了,我们急不可耐地把它们拧下来。也不要炒熟了,就这么捧着葵盘,从上面掰一颗,嗑一颗,把瓜皮儿吐得满天飞。这时若有不知情的大人要问:这又是从哪里弄来的呀?我们就骄傲地回答他:这是我们自己种的!

我们嗑着瓜子,从村头走到村尾,惹得一村子小孩羡慕得要死。

[余论]:噫,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最初的农耕时代,人类开始的垦荒一定不是大面积的,而是一小块一小块的。有时就是为了种一棵苗,才拓一小片荒。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呢?看看我们孩童时屋后坳那些蜂窝似的园子就知道了。

[中心词]:识性

[地点]:天美家的瓦堆上

[人物]:我、天美、小红、桃花、萌花、四猛、春生等人。

[相关链接]:很多年过去后,当我看到那幅照片时,心灵的烛火,就那么温馨地摇曳了一下。那幅照片里有两个外国小孩,其中那个男孩扯开裤头,让那个女孩勾着头,认真而好奇地朝里看……

[正文]:天美家要砌新房子,可没有多少实力,把瓦烧出来后,就这么集拢在屋后沟,再也没去管它了。南方雨水勤,隔几年,瓦堆上居然长满了苔藓。我们小孩爱在长满苔藓的瓦堆上玩,做一些属于小孩子们自己的游戏。

春末的某个上午,娇俏的阳光撒满在新雨后的空气中,那些花呀,已经歇停,而叶呢,却疯狂抽长,把本是向上的枝丫都压得向四周舒展,像女孩儿一条条丰盈而满是灵性的嫩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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