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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情书 (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中考作文

天空洒着连绵不绝的冬雨,一河两岸,静悠悠的流水在中间流过,河中小艇穿梭如织,河岸的行人撑着雨伞依然熙来攘往,丝毫不受这寒风凛冽的影响。听,雨落敲窗,且听风声。

莫名的牵引,莫名的悲伤,时而忧郁时而落寂。时间能否回到过往,时间很残忍,残忍的把一切的美好都留在心底,剩下的只是一段青春的剪影。

“甜美而缠绵的言语和神情或许更能打动你的心,但,请原谅一个在这样的岁月里出生的呆子,他只会用最简单而且愚昧的书写方式来呈现心里已经无法压抑的悸动和持续的、无声的呐喊,但却又无能想不出更婉转、更合适的词语,因此只好写下这单调而贫乏的三个字——我爱你。”

这是他写给她的十几封情书的第一封。

十几年后的现在当然看的出当时他是那么聪明的装笨,但接到信的那个时候,光最后那三个字足以让她毫无防备地泪流不止,一如现在。

他永远不会知道她有多少次曾经想象着,某一天可以和他在街头重逢时的浪漫……夕阳下惊喜的对视、长久而无声的拥抱,之后是微醺下彻夜平静而且毫无掩饰的长谈,有欢笑也有泪水,直到黎明。

她要跟他说长久以来的思念和遗憾,而最后,他也许会跟她说:你也许不相信,但至少到今天为止……除了你,我不曾爱过别人!

她时常这样想象,让自己在寂寞且自觉已然苍老、爱情不再的夜里,还有一点生命的余温可以挡寒入梦。

他们第一次彼此认识的时候他大四,是大学文学社的社长,而她是商学院的新生,注册那天她从他手里接过一份社员招募传单。

她问:“文学社男生多还是女生多?他说:“你来参加文学社就知道了。”

他们俩熟悉之后讲起那天的情形,她跟他说,其实会加入文学社不是因为想知道男多女多,而是“你的笑容像孩子,清澈明朗,而且你有一双好看的手,那双手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作家。”

后来感觉也挺准的,因为那时的他已经是一个颇有知名度的大学生作家。文学社有许多女生都是冲着他的名气而加入的,她甚至还可以感觉到她们暗地里勾心斗角“争宠”的氛围。

而这也是她意外地接到他示爱的情书时那么的惊喜、激动而泪流不止的原因——竟然是我!怎么会是我?

毕业后他被学校安排去杂志社实习,那是情书频率最高的时候,每一封都流露出炙热的爱意和深深的思念。

而在她毕业时,她接到美国一间她向往已久的公司的录取通知,当她迫不及待告诉他这个让她雀跃不已的消息时,他却只是沉默的看着她,好久之后才说:“对不起,说实话,我无法分享你的喜悦,因为对于我来说,你好像在慢慢远离我,而我却无力跟上你的脚步。”

那个晚上她只记得自己泪流不止,第一次听到他说到两人的差异、志趣的选择、未来可能如何又如何……最后他认真地说:“我没有权力干涉你的任何决定,更不愿意自私地阻扰你对未来的追求,除了祝福,我只有等待,请记得……你是我这辈子的最爱!”

可是,到最后她不得不承认,思念与距离真的是一种严峻的考验,没想到两年后她就和那个来自澳门的经理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得知信息的他写了最后一封情书,只有几个字:等待的尽头祝福依旧,只因你是我这辈子的最爱。

几年后她从一大学同学那里知道,他结婚了。然而,她心里的愧疚却不曾因此消失,倒像是无法痊愈的伤口,常常无法预料的时刻隐隐作痛。

很久很久以后,她在网络上看到他出版的书,她毅然购买。书名和书的封面设计都有点俗气,叫《一字一句都是爱》。

然后她看到的第一封,没想到竟然是多年以来几乎可以倒背如流的内容……“甜美而缠绵的言语和神情或许更能打动你的心,但,请原谅一个在这样的岁月里出生的呆子,他只会用最简单而且愚昧的书写方式来呈现心里已经无法压抑的悸动和持续的、无声的呐喊,但却又无能想不出更婉转、更合适的词语,因此只好写下这单调而贫乏的三个字——我爱你。”

当丈夫递给她一张面纸时,她才发现自己哭了。

回忆是奇美的,因为有微笑的抚慰,也有泪水的滋润。

戏有时候会演得很长很长,从午夜一直到天际露出微光;因为“自己”在“回忆”的导引下经常意外地与遗忘多时的某个阶段的另一个“自己”再度重逢,于是,就像久别的老友偶然相遇一般,有更多的回忆被唤醒,一如梦境与梦境的连结,没有逻辑,无边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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