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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家园(岁月征文·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重生小说

有人说,人常想过去,就变老了。

每次回老家,总觉得出奇的静,大半日才见一长辈,喂鸡或挑桶喂猪。走过半生,以前的记忆却越发模糊;儿时明月朗照的那片河滩,现在去寻,只得满地的衰草。

所以,趁着这年头的空闲,捡几片“落叶”,表达我和我儿时的玩伴的诚意,奉给那片养育我们的无语的大地吧!

【溪河】

我常提起门前那条小溪河。从“桂东南第一峰”大容山上,曲折回环,宛转而下,转了十湾八湾,就到了我们的村屯,但是,或许是取顺利之意,就叫“六湾村”了,六六大顺嘛。

小溪河对我有点偏爱,有回,差点把我“掳去”了。

记不得哪一年,盛夏暴雨,引涨山洪,在钻板冲口冲出一方四五百米的天然“泳池”,最深处怕有五六米,一片似镜,幽蓝如海!闻讯赶来畅游的人,每日中午到夜晚,不下百来人。

做为东道主,我们那时虽小,也不愿辜负这“大好的时光”和“白送的泳池”,在小叔子的带领下,于水深一米左右的浅水带,练点“蛤蟆功”(青蛙撑)、“伏狗拳”(狗刨式)、“踩云梯”(鸭子步)什么的功夫。一日,我自觉修炼功成,在浅水带“施展”了一番,傲然一纵身,扑向了深水湾……等我小叔把我拖上河滩,我已肚胀如牛,两眼朦胧,撑咧了嘴咕噜冒泡,似乎还吐出鱼虾

这也证明我的驽钝,往后的两三年,才捣弄、会了点浮水。

小河就这样,平时温和,雨下大点、久点,就涨起来,晃悠悠就带走一条木桥!这会,我们也总会觅出鱼筛子,在河岸边,混水“捞”点鱼。

有一回,遇上一位老阿婆,挑一担刚拔的花生,要回对岸的老家。那时,河水已在涨,我,一群毛孩的头,抢过那担子,挑起,还一手抓着老太太,“乘风破浪”,“杀”过去!到了,阿婆掏出五角钱给我,还反复念道:“啊,几好心,几好人,到日后,读高中大学咯!”

我心里咕嘟:过几日,我就下广东打工咯,什么高中大学啊?可后来,世事真是难料啊!

我去读“大学”的第二年,小村口那儿才搭起水泥桥。过年,我回家,刚弄好两桥墩,有人蹲在上面钓鱼。又过七八月,桥通行了。

没水泥拱桥前,一涨洪,我的兄弟姐妹要到对岸的镇初中上学,总得大人护送过河;但极少有谁缺课,不论成绩好与差,一伙的人儿,唧唧喳喳,笑笑哄哄就过去了。

桥通后,却有不少孩子辍学了,还有“史”以来,有个小娃子因常违纪被“开除”了。

回家,经过拱桥,我远望那一江蜿蜒远去的河水,不禁在心里念叨:往哪儿流,往哪儿流啊?

【河滩】

那是一片白花花的河滩。

小河由源头流到我们那里,绕了好多个湾,就因此叫“六湾”吧?我们那小小的村屯,就像只牛犊伏在河岸上。

小河小,连牲口都能自由来往。可那河滩真大,就如大海滩一样,白嫩白嫩的细沙,偶尔凸起几粒石头,像大姑娘白皙圆润的脸,长些痘,也好看!

那时,我、东哥和静姐,是小村屯80年后的“领军人物”,我们“统治”河滩时,别的小孩还在努力学爬行,有的甚至留恋母亲的怀抱,不想到这人世间来呢!

我们在“我们的地盘”里肆意地游玩,追逐“打仗”,放牛放鹅放鸭,烧红薯窑,游水,捉鱼捞虾,漏沙城堡……

我们抱来好多稻草人,点燃了,抛进河里,演“草船借箭”、“火烧赤壁”……

我和东哥学“霍元甲”、“陈真”的派头和武功,在那广阔的“擂台”上比武,赢了就“娶”静姐。

……

有一年中秋,我们到北市圩看烟花回来,脸盆那么大的月亮照河滩闪闪烁烁,一片金银!我们不愿回家,躺在河滩上聊天,从烟花聊起,到村子、大人、老师同学,慢慢就聊到了“明天”:

东哥说,“日后,我要赚大钱,当大老板,你们要是没饭吃,就来找我,记得呵!”

静姐说,“我想的很多很多,还没想好呢!总之,第一,不用干活……”

等好久才到我,“我要起一幢房子,知道吗?一幢大大的房子,就在这河滩上起。让我爸妈住,阿婆住,十姑住,小叔住……不给阿公住,他那么恶!也给你们住。开门就是河滩,也烧烟花……”

那晚,一直聊到家人来找才回去。第二年,我们三人就一起上小学了。

二十多年过去,那里果真起了一些房子,酒厂、加工厂。

河滩就那样远去了。东哥做了包工头,也当了两个孩子的父亲。静姐和她老公“南漂”寻梦。我,也不再天真傻气了。

河滩远去,不会回来了。

【牛栏】

小屯的牛栏与小屯的瓦窑遥遥相望,紧紧依偎着一棵老榄木。

两屋子,全村的牛集在那里,最多时也不过十多头。

那时候冬天冷,为了给牛准备过冬的草料,晚稻一收就把禾杆运回来,围着老榄木扎几个大架,堆起禾杆,就像一垛蘑菇状的城堡。在那里捉迷藏,有趣,过瘾!

不用上学,孩子们就排队,等大人牵出各家的牛,拉到河边或岭岗,牛自吃草,人自玩。傍晚拉回来,又排队送进栏去。要是玩过头,牛犯事,那孩子就有“念紧箍”享用了。

我不大爱放牛。我记得那里,是因为一次“离家出跑”。

其实,之前我也“跑”了好多回,弟妹不听指挥、不干活,让我“家法处治”了;等老妈一回,那两小东西就欢了,一“伸冤”,等着“家法处治”的就轮到我了。怎能坐以待毙?拔腿就跑,先躲再说;等天黑,也就“骂着”把人找回了。

看到老妈子凶神一般咒骂,抄起一根柴捧,我也大嚎一声:“总是帮那两个(弟妹),我去死掉,再也不回了!”头也不回,狠狠地跑,一溜儿出了小村,奔上岭岗去。

天又暗下来,我潜回牛栏那里,爬上老榄木,滑到一个“城堡”里,“窝藏”起来,偷望一里外的小村,我家。肚子呱呱响,想到弟妹、老妈吃着饭菜,心里又恨又痛,直想投胎化做栏里的一只牛!

夜渐深,老妈又照着手电筒,喊着“阿石,回来咯”、“回来吃饭咯”找我。我有点得意起来,一声不吭,连肚子都不“闹”了。

看着那小电筒光,闪闪划划,寻我以前藏躲的地方,时间滴答滴答过去,我的得意逐渐消尽了。甚至当老妈带着瘦小的影子经过牛栏,我是多想应一声,嘴张开却没有声;眼睛一闭,我的眼泪“突围”出来了。

那晚,母亲喊了多久,找了多久,哭了多久,我也分辨不清了。直到叔伯们来帮忙,才把我从草棚里拽出来。可那一晚上,我是全听进心里去了。

【老松】

小村屯,没什么稀罕物,唯独村口那株老松有点“金贵”。高七八丈,半腰才开杈,树根往上,松皮片片如鳞裂开,极像了群龙窜云嬉戏!

村人把它当神树,祭社就立在树底下。树顶有好几窝鸟,都挺乐呵呵,没有孩子敢爬上去打主意。

村人也弄不清它的“年龄”了。能肯定的是,七八丈后,它就不大长了,年复一年,长青不老。我懂记事起,二十多年来,时有“天灾”,风雨冰霜,雷鸣闪电,甚至有次,“劈”裂了村里的几处房顶,它只掉些针须,始终不为所动,岿然而立!

我是村屯80年后较早离乡寻梦的孩子。

我第一次远行,前一日,我的几位老友来送行。我们在村屯“球场”(泥地坪,立两柱子,钉一扇板,吊个钢圈),跟村里的孩子打球,三对七对八,打啊打,扣了一个一个的篮,打得上百分;汗水一流,全都成了泥人。老友们很尽兴,我很激动,看众里有一位我“暗恋”几年的女孩!

第二天,天没全亮就起程,父亲送我到学校报到。家人、老友帮我拿行李,留下我和那女孩,一前一后走着;我不大敢看她,她只说,“这么早,就去了?”我应一声,搓着两手,又不知说什么。直到车来,我才讲:“我走了。”她点头:“唔。”我又说:“我写信给你,到那边。”她又笑着点点头。车一行,再回头,只见那株老松和树根的几个影儿。

然而,我去学校后的第二年,那女孩就嫁人了。

多少次往来,暂别,总凝望那村口那老松;归来,也先相见一笑,心松了,到家了。愁也罢,乐也罢,经过那老松树下,就觉得自在空闲多了。然后,平静或微笑,走进家门,问一声:“阿婆、妈,煮饭了?”

有同学问我,你们那里有什么出产?我说,人,到处都是。

又问,那有什么好玩的?

我笑说,有啊,村口有棵老松,你爬到树顶,肯定好玩!

【荔枝】

七月的荔枝能吃了多少?真不知道。

在我们那个小屯,从小到现在,我都觉这荔枝实在太平常了,家家户户都种有荔枝树,人人都不缺荔枝吃;若是不结果,便当“吸尘器”、风景树,相安无事。

后来,读了“几年书”(只有那时候,才真的像一点读书的样子),才吃一惊:原来,它在“水果界”倒赫赫然有些来头,入“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之列哈!杜牧吃过,讲了个贵妃与荔枝的故(堪比她醉酒、出浴那般“人气”旺);东坡吃罢,底气十足,我顶你个肺啊,贬我?老子就长做岭南荔枝人!后来的后来,还有位杨哥吃“未成年荔枝”(荔枝蜜)上瘾,情愿变一只蜜蜂!

后来,学到白乐天的一“说明文”——《荔枝图序》,又吃一惊——这么难,竟要背诵!

“荔枝生巴峡间,树形团团如帷盖。叶如桂,冬青;华如桔,春荣;实如丹,夏熟;朵如葡萄,核如枇杷,壳如红缯,膜如紫绡,瓤肉莹白如冰雪,浆液甘酸如醴酪,大略如彼,其实过之。若离本枝,一日而色变,二日而香变,三日而味变,四五日外,色香味尽去矣。”

说实在的,那会就懂“一二三四五”是说荔枝“不宜久留”,最好吃掉!白老头那年代没冰箱,不然,尝了冰冻荔枝,又得另写一个“说明文”了。

记得,小的时候,荔枝也是有一点金贵的,曾经有过三块五、甚至五块钱一斤(收购价)。荔枝快熟的时候,人们就在大的荔枝树底下搭一“帐篷”,夜里留人看守。我经常跟去凑热闹。有时天明,竟发现篷里“网罗”住了夜晚来“投宿”的大鸟或茅鸡,意外的收获、无端的惊喜啊。

那时,我阿公有两株“壮年”荔枝,年年挂果,挂得灿烂坠枝;平日看得紧,常幽灵一般在木根飘忽,“禁地”没谁敢闯。等到摘果,帮摘的“顽猴”得可靠,需经他亲自选定!阿公就像彭老总那样又指挥、又亲上摘果“第一线”,并看紧树上的猴子……但等摘完了,看看,地上已满满一层荔枝壳!

然而,近些年说起荔枝,就如曹爷军令,“鸡肋”之极,年复一年,收购的价钱像股市一跌再跌,如“风水大师”李白所预测——“直下三千尺”啊!跌啊跌,五块一斤,就跌成一块两斤了,怎么回的事?就是脑子进石油,也想不出个一二来!

【家园】

就是喜好回乡。

回到乡里,喜好生喝掘地下的清甜井水,在村屯里四围幽灵似的转悠,看厅堂,看牛棚,看果坪,看江河,看榄子木,看树上熟的柿子,看村屯里的人与楼房;几户人家都在建二楼三楼。日子再苦,乡里人的韧劲与信仰都不曾改变很大,房子就大树的根,根茁壮,枝叶才愈加繁茂。然后,回老屋给阿公打打水、烧烧火、递包烟、讲几句话。

黄昏,吃母亲做的饭菜,味道恰好。入夜,依然睡得很早,八点多上床,卧着听着窗外蟋蟀断续而连绵的吇吇轻唱,偶尔的狗吠伴奏,安静,真静,很静很静,一会就香甜入睡了,做梦都没留什么痕迹。真的梦乡,在乡下,在田间,在山窝,在竹林,在水乡……

每年的清明、重阳,我若得空,也照例回乡祭祖。清早,屯里的丁壮妇孺集结近了,各挎携一篮子,装香烛、纸钱与小鞭炮,扛铲子拿柴刀,整齐出发,就近先给山岗岭坡的坟堂剪剪发、刮刮脸,烧上一挂小炮。

劳作起来,人的话也多了。有人说,清明重阳都来拜祭了,怎么也得多显显灵,晚上托梦买中六合彩哈。就有人说,那时候还不兴这个,老家伙们不一定看得懂这些东东,该先烧些码报码经给他们看看。又有人讲,以前日子困难,这会烧几辆奔驰、宝马给祖宗们享享福。有人抢话,烧给他们还怕他们不懂开车呢。那就再烧一间驾校咯喂。还不行啊,再烧上几家中石油、中石化,还再烧上几家4S维修店……

吃过午饭后,再兵分几路,去远一点的地方祭拜。我就时常独自攀白马岭的马头、拜一位从不曾谋面、亦不知名字的先祖。行至半山,气喘连绵,不再敢逞篮球前锋之勇,且放慢了脚步,一路看刮松脂的林木,一路想些事情,盘旋而上。一个半钟头后,终于到了那地,四下好多坟堆已留下拜祭过的痕迹,于是点烧蜡烛、熏香,扬铲慢慢修理杂木荒草,不时眺望方圆的山底的风景。

白马岭的“马头”正对着兴业县的北市镇,从山上看北市镇的全貌,蜿蜒的大小路像一根银白色的番薯藤子,串连起那几个白胖薯一样的村、乡、镇。北市是个挺热闹的圩镇,好吃的东西不少,价钱也地道,但要对头。“东门队烤鸭”最香,金黄的皮粘肉,油而不腻;别的摊,锅里热一热,热出一碗水!“瘦地肉丸子”正宗,韧劲,有嚼头;别家的就逊色许多了,近似无糖小汤圆,黏糊且粉。三叉路口的油炸小江鱼,出锅就卖完,时常都不够卖的。政府大门出来的路口,有摊水豆腐,水般滑嫩,真个入口立化;老板娘亦年轻,总笑露小白牙,道,“再迟点,就没有了”;真“小块豆腐、水灵西施”!上街的馅卷热乎,下街的馄饨大肉,桥头的狗肉粉、猪脚粉、扣肉粉,吃得你放屁都溅油烟儿……正望得入迷,忽然听到“热烈”的鞭炮响起,完了又听闻鼎沸的人语,寻声望去,隐约可见一团一伙的人,抬着烧猪、挑着煮熟的全鸡祭祖来了。

等热闹的队伍过去,再从山头回望我们的小屯,十来户人家的房屋夹在葱茏的山窝里、果树丛间,简朴不闹腾,含蓄不张扬,实实在在的一处“桃源”,清幽宁静,恰恰自在,何尝不是人们渴求的梦中家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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